1629崇祯二年,十月。
紫禁城,皇极门外。
早朝还没散。
文武百官们个个缩着脖子,全在等那位最近风头无两的魏文魁出招。
按剧本,他今天就该在朝堂上狮子大开口,要官要权了。
兵部尚书王洽更是早就打好了腹稿,准备用“祖制”和“粮饷”两座大山,把这小子活活压死。
“注:前文所述,袁崇焕也是兵部尚书。
他是以兵部尚书之衔、蓟辽督师的身份驻守关外,并非朝廷中枢的兵部尚书。”
魏文魁出列了。
他手里捧着一本砖头厚的奏疏,脸上居然没有半点嚣张,温和地说道:“臣钦天监魏文魁,有本奏。”
崇祯帝歪在龙椅上,明显又没睡好:“说。”
“臣近日巡视神机营火器库,心惊肉跳,夜不能寐。”魏文魁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臣不谈兵略,只谈格物。
经臣测算,京营现存红衣大炮,炮身有裂纹的,十之有三;火药受潮结块的,十之有四。
若真开战,十门炮里,有四门很可能当场炸膛,把炮手和周围的兄弟们一起送上西天!”
大殿内霎议论纷纷。
王洽眼皮狂跳,他想不到这魏文魁直接跟你聊起了《产品质量安全报告》?
“四成炸膛?”崇祯也被吓到,“魏文魁,此话当真?”
“臣不敢欺君。”魏文魁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密密麻麻的表格,“此乃《京师九门火器安全隐患详表》。
陛下请看,德胜门主炮炮耳锈蚀,广渠门火药库通风不畅。
一旦开炮,不用敌人打,咱们自己就能把自己送上天!”
这一手,叫数据说话,不调查没有发言权。
跟这帮兵部老油子聊兵法,他们能引经据典喷你三天;可你要是跟他们甩数据、聊金属疲劳、聊化学反应……他们就集体变成了呆头鹅。
“危言耸听!”一名御史跳了出来,指着鼻子骂,“你一介钦天监,不好好观星,管什么火炮?
我看你是想染指京营兵权!”
魏文魁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轻描淡写道:“这位大人,炮弹可不长眼,炸膛的铁片子也不分文武忠奸。
万一把您削掉半个脑袋,您再去跟阎王爷参我一本,可好?”
那御史瞬间哑火,脸憋成了猪肝色。
骂人归骂人,谁想拿自己的天灵盖去验证那四成的死亡率?
“陛下!”
礼部左侍郎徐光启站了出来。
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大明科学界的泰山北斗和先驱,面色凝重。
“老臣虽不懂兵,但懂数!
魏大人所呈数据,触目惊心。
火器是国之重器,更是京师的最后一道屏障!
若城头火炮成了摆设,这紫禁城的安危……”
徐光启抬头,直视崇祯:“陛下,这是悬在您头顶的剑啊!”
这一刀,补得狠。
直接把“维修设备”上升到了“皇帝人身安全”的高度。
崇祯本就多疑,听了这话,顿时惊出一身冷汗,他一拍龙椅:“工部那帮饭桶!
王尚书,这就是你管的火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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