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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三章 秦朗的疑心(1/3)

兴亚院旧账的窟窿还没补上,秦朗那边又出了岔子。

二月十二,书场散场后,苏玉簪借着收醒木的工夫,往沈满仓手里塞了张字条:秦爷今夜在后巷茶楼等你,神色不对。

沈满仓捏着字条,正要走,苏玉簪却低声补了一句:\"沈先生,秦爷今儿下午接了重庆的急电,接完就把自己关在屋里,连晚饭都没吃。

我偷眼瞧那电报抄件,上头好像提了……提了您的名字。

\"

沈满仓心头一紧,面上却不露声色:\"知道了。

苏小姐,辛苦。

\"

\"还有。

\"苏玉簪咬了咬唇,声音更低了,\"秦爷让人查了电讯房的密本封存记录——查的是我经手的账。

沈先生,您……您觉得,是有人疑心我了么?

\"

沈满仓望着她眼底那一点惶惑,心里一软,嘴上却只能说硬话:\"苏小姐,密本封存是你经手的,记录干净,谁查也挑不出错。

你放心——只要行得正,不怕影子斜。

\"

他转身要走,苏玉簪在他身后轻轻唤了一声:\"沈先生……\"他顿住脚步,没有回头。

半晌,苏玉簪才道:\"您……您若有事,只管来书场寻我。

我虽是女儿家,也分得清好歹。

\"

沈满仓\"嗯\"了一声,快步走进夜风里。

他知道苏玉簪这话的分量——这姑娘是把身家性命押在他这边了。

往茶楼去的路上,夜里的南市正是热闹的时候:卖馄饨的担子冒着白气,拉洋片的敲着锣,绸缎庄的伙计正往门板上落板,一家烟铺里传出留声机的咿呀声。

沈满仓从人堆里挤过去,心里却冷得像块冰——秦朗约他\"神色不对\",十有八九是重庆那边有人递了话。

他跟日本人周旋这些日子,最怕的不是刀,是自家人的疑心。

刀砍过来有躲处,疑心生出来,没处躲。

沈满仓赶到茶楼时,秦朗已经坐在角落里,面前一壶茶凉透了,也没动一口。

他见了沈满仓,没寒暄,劈头就问:\"满仓,重庆那边来了急电——华北有军统通道的信息泄给了日本人。

重庆某海外户头,前几日刚被日本人冻结。

\"

沈满仓心里咯噔一下:\"哪个户头?

\"

\"南洋那条线的中转户。

\"秦朗盯着他,目光如刀,\"那户头的信息,津门站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

重庆问——是不是咱们这头出了内鬼,还是……有人两头吃,把消息卖了。

\"

沈满仓心头一沉。

秦朗这话,分明是冲他来的——他在日本人跟前办\"抗日资金案\",又在两头过钱,重庆怀疑他,顺理成章。

他正要辩解,却见秦朗头顶浮出两行小字,墨色沉沉:【疑:重庆来电暗示津门站有人泄密,烂算盘两头过手,嫌疑最重。

信:过往功绩与案卷俱在,仍愿听其自辩。

忠:若证通敌,纵是故交,亦必锄之。】他心里一凛:秦朗是真起了疑心,可还没到动手的地步——他得把话说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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