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
她在这具木头人身上感知到的那缕精神力,源头就在身后。
可任凭她如何凝神,身后那人的气息都像沉进了无底的深潭,她探不到深浅,摸不到边际,连对方究竟站在多远、是何等修为,都一片模糊。
登楼境的神魂铺开,足以勘破山川地脉。
此刻却连连碰。
这片天地不应该存在此等人物。
她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望了过去。
四目相对。
黄沙在两人之间无声地卷。
红衣女子先开了口,带着一股子压着火的冷:木头人,是你的?
黎闲拎着手里的木头二号,坦然点头:我的。
那事,也是你指使的?
什么事?
女子冷笑一声,眸底赤色流转,周身的灵气隐隐躁动起来。
装什么糊涂。
放个木头人摸到我跟前,趁我睡着,盯着我的衣裳打转——
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想干什么?
黎闲喉结动了动,一时竟没接上话。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木头二号,又抬头看了看她身上那件红袍,再联想到自己给木头二号定下的差事,心里那点前因后果,忽然就串起来了。
他给木头二号、三号定下的任务,是探寻这层秘境里一切古老遗迹,遇到能带走的古物,就收回来。
在木头二号那套死板的判断里,眼前这位女子身上的红袍,古拙、珍稀、年代久远,结结实实在了古董两个字上。
它大概是想把这件衣裳,当成一件古董收走。
至于这衣裳还穿在一个大活人身上——木头二号那点憨笨的脑子,显然没顾上掂量这一层。
黎闲把到了嘴边的笑意硬生生压了回去。
这误会,闹得有点大。
他清了清嗓子,决定先把事情清楚。
这里头可能有个误会。
误会?
红衣女子挑了挑眉,明显一个字都不信。
我这木头人,脑子不太灵光。
黎闲把木头二号往身前一放,语气平平:它出来办事,只认死理。
红衣女子环着手臂,居高临下,没接他的话茬,那双眼睛里的戒备半点没松。
黎闲继续道:我给它定的规矩,是寻古物。
年代够久、来头够大的东西,它就收。
它不懂人情,也分不清东西还在不在人身上。
他顿了顿,伸手按在木头二号头顶。
它当时到底看见了什么,我调出来给你看。
一缕精神力自他指尖渡入槽。
木头二号虽然断了与他的远程联系,机身里存着的画面却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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