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站在原地,瞳孔里的光一层一层暗淡下去。
她的身体晃了一下,慢慢瘫软下来。
身边的两个血族伸手扶住她,被她一把推开。
她缓缓蹲下来,双手撑在地面上,额头几乎贴着冰冷的水泥地。
“不可能……他前天还要去给我找一件生日礼物,等回来后要给我一个惊喜……”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个字几乎成了气音。
旁边的血族们站在角里,没人敢靠近她。
有人别开目光,有人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那些曾经聚在一起分享食物、互相帮忙避难的同伴们,此刻都站得远远的,像是怕被她身上那股正在翻涌的情绪烧着。
大伙儿都知道安慕和希希子在一起十几年了。
在血族这个平均关系周期不超过三年的圈子里,十几年已经算得上是金婚级别。
吸血的时候你一口我一口地分着来,找到避难点第一时间通知对方,从来没吵过架。
是众多血族中少有的恩爱夫妇,偶尔还会被其他人拿出来当梗用。
“你俩能不能别这么腻歪,看得我们都想谈恋爱了。”
现在这个梗没人会再讲了。
希希子从地上站起来,蜡烛的火光在她瞳孔里跳动了一下。
一股血红色的雾气从她体内涌出来,像活物一样缠绕着她的手臂,缓慢上升,凝聚成一道细长的血色细线。
周围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水分,变得干燥而沉重。
“吾,希希子,以血为证,以身为誓。”
她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许多,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
“吾与杀害吾夫之人不死不休。”
那道血色细线在空中凝成一道扭曲的符文,然后又散开了。
在场的其他血族被这一幕震住了,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他们认识希希子这么久,从未见过她这副模样。
这种血誓在血族中只存在于传里。
以自己的精血为媒介,将仇恨刻入血脉,不死不休。
这是同归于尽的誓约,发下这种誓言的人从来没有活着收回来的先例。
地下通道里安静了几秒,然后——
一道雷电贯穿了上方的水泥板,带着耀眼的蓝白色光芒直直砸在她刚才站立的位置,把地面劈出一道焦黑的深坑。
坑底只剩一团灰烬。
希希子的身体已经化为齑粉,混在烧焦的尘土里,再也分不出来。
誓血咒的血色符文在她消散的前一秒还在闪光,然后被雷电吞没,什么都没剩下。
旁边的血族们被那道雷劈得同时往后退了好几步。
几秒前还沉浸在悲伤中的众血族连悲伤的情绪都忘了,只剩下惊恐。
“谁!”
“有人在上面!”
“跑!”
七嘴八舌的呼喊声还没地,一道银灰色的身影从破洞上方坠。
索菲娅在地的瞬间就已经翻身站了起来,目光扫过四周那十几双惊恐的眼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全是低等血族,连拖延时间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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