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李向阳的身影挺拔如松,手中的猎枪泛着寒光。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是猛兽的眼睛。
陈金花坐在地上,看着李向阳那毫无感情的眼睛,心里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恐惧。
她知道,这个继子是真的敢动手!
跟以前那个毫无主见、任人拿捏的李向阳完全不同了!
她不敢再待下去。
连滚爬爬地站起来,也顾不上拍打身上的土,对着那几个同样吓傻的婆娘喊了一声,声音都变了调:
“走!
快走!”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跑了,踉踉跄跄,像被狗撵的兔子。
那几个婆娘也赶紧跟上,跑得比她还快。
转眼间,院子里清静下来。
李向阳缓缓放下枪,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应付陈金花这些人,比干一天重活还累。
苏大强走过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洪亮:“向阳,做得好!
对这种泼妇,就不能客气!
你越软,她越蹬鼻子上脸!”
苏二强也点头:“是这么个理,今天要不是你镇住她,她能在这儿闹一晚上。”
苏三强没说话,但对李向阳竖了竖大拇指。
苏云霞从屋里走出来,看着儿子,眼神复杂。
有欣慰,有心疼,也有无奈。
最终,她只是叹了口气:“唉,这都是什么事,进屋吃饭吧。”
李向阳摇摇头,把枪仔细地放回原位,靠在墙边:“妈,舅舅,没事了,咱们吃饭。”
他招呼一声,众人收拾心情,进屋吃饭。
苏云霞为了慰劳辛苦一天的三个弟弟和儿子,特意做了顿格外丰盛的晚饭。
灶坑里的火烧得旺,大铁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一大盆红烧狍子肉炖土豆端上桌,肉块切得厚实,肥瘦相间,炖得酥烂,油脂亮晶晶的,土豆吸饱了肉汁,看着就有食欲。
香气霸道地弥漫在整个地窨子里,勾得人直咽口水。
一大盘用晒干的红辣椒和宽油爆炒的野兔肉,麻辣鲜香,兔肉紧实,辣椒煸炒得焦香,红艳艳的油光看着就开胃。
还有清炒的野菜,嫩绿的一盘,解腻。
一碟子大酱,篮子里放着小根蒜,大葱。
当然,少不了一大盘金灿灿、底面焦脆的玉米面贴饼子,贴着锅边的那一面,咬下去咔嚓响。
孩子们早就围着炕桌坐好。
晚晚坐在苏云霞身边,眼睛盯着盆里的肉,小嘴抿着。
黑蛋、小石榴和另外几个挨着李向涛,凑在一起,眼睛都盯着桌子上的肉菜!
这些半大小子,一个个的口水都快淌下来了!
“开饭!”苏云霞一声招呼,筷子还没动,孩子们已经火速把筷子伸向了目标。
苏云霞给晚晚夹了块最嫩的狍子肉,吹了吹:“晚晚,慢点吃,烫。”
晚晚乖乖点头,用小牙小心地咬了一口,肉汁溢出来,她满足地眯起眼睛:“香!”
黑蛋就没那么讲究了,他直接上手抓了块带骨头的肉,啃得满嘴油光,一边啃一边含糊地说:“姑,你做肉真好吃!
比俺妈做的好吃!”
“就你嘴甜!”苏云霞笑着,又给他夹了块肉,“好吃就多吃点。”
小石榴是个文静的小姑娘,吃得秀气,但速度一点也不慢。
她特别喜欢那盘炒兔肉,辣得嘶嘶吸气,还是忍不住一筷子接一筷子。
加上其他几个小孩,凑在一起,边吃边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偶尔爆发出压低的笑声。
对他们来说,今天有肉吃,有甜滋滋的圆枣子当饭后零嘴,还能跟常威玩,简直是快乐得不得了。
小孩子的世界没有烦恼。
常威趴在桌子下,面前放着个小木碗,里面是苏云霞特意给它留的、没放太多调料的肉和土豆。
它吃得慢条斯理,但小尾巴一摇一摇,显示心情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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