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式结束后,人群并未立即散去。
几位系主任围上来寒暄,话里话外都在提合作项目。
颜维明应付着,余光瞥见陈恏被表演系的几位老师拉到一旁。
她们说话的声音很轻,但陈恏点头的频率很高,偶尔抬手将鬓发别到耳后——那是她放松时的习惯动作。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颜维明借故走到廊柱背面,接通后听见助理急促的声音:“曼谷那边传回消息了,那家影院的实际负债比公开数据高百分之四十。
另外……”
风突然转向,把后半句话吹散了。
颜维明侧过身,用手拢住听筒:“再说一遍?”
“另外发现第二大股东是新加坡资本,背景不太干净。”
助理顿了顿,“程龙先生那边,需要现在汇报吗?”
图书馆的阴影斜斜切过广场。
颜维明看着阳光与阴影的分界线,想起程龙茶室里那幅字画——上书“龙马精神”
,落款是某位已经退隐多年的老导演。
“先整理成报告。”
他说,“我晚上看。”
挂断电话时,陈恏正好走过来。
她手里多了一本小册子,封面上印着中戏的校徽。”表演系的教学大纲。”
她晃了晃册子,声音轻快,“主任让我先熟悉起来。”
颜维明接过册子翻了翻。
纸张很新,油墨味还没散尽。
最后一页空白处有人用铅笔写了行小字:欢迎回家。
字迹娟秀,像是女性的笔迹。
他把册子递回去,指尖碰到陈恏的手背。
她的皮肤很凉,也许是在风里站久了。
“冷吗?”
“不冷。”
陈恏摇头,却把外套的领子竖了起来,“就是风有点大。”
丁右濡从远处招手,示意午宴准备好了。
人群开始朝食堂方向移动,脚步声杂沓,惊起槐树上几只麻雀。
颜维明站在原地没动,直到陈恏轻轻拉他的袖子。
“走吧。”
她说。
转身前,他又看了眼那座铜像。
阳光正照在雕塑的侧脸上,给金属镀了层金边。
远处有学生举着手机拍照,闪光灯偶尔亮起,像夏夜零星的萤火。
陈恏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忽然轻声问:“你说几十年后,还会有人记得这些吗?”
风把她的声音吹得很散。
颜维明没有回答,只是握住她的手,朝人群走去。
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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