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做的事而已。”
颜维明回答。
他想起摄影机后的世界,那里的一切都简单得多——光线、角度、演员的一个眼神、台词停顿的节奏。
那才是他熟悉的领域,是可以掌控的秩序。
窗外,一片细小的冰晶终于从空中飘落,粘在玻璃上,瞬间化成一点湿痕。
冬天真的来了。
“颁奖礼那天,”
韩三萍忽然说,“台下坐了不少人。
你上去的时候,我旁边那位,看了你好几眼。”
颜维明抬起眼。
“没别的意思,”
韩三萍摆摆手,“就是觉得新鲜。
那个台子,以前没站过你这样的。”
“总得有第一个。”
颜维明说。
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茶渐渐凉了。
韩三萍看了眼时间,站起身。”还得赶下一个地方。”
他穿上外套,动作有些迟缓。
颜维明也站起来,两人握了下手。
韩三萍的手心有些潮,带着疲惫的温度。
“走了。”
韩三萍朝楼梯口走去,脚步落在木地板上,发出闷响。
颜维明重新坐下,独自对着窗外。
雪似乎密了一些,零零星星,不成气候。
他想起南方的片场,此刻应该还是阴冷的湿,而不是这种干冽的寒。
五天后,他要回到那里,把中断的节奏重新接上。
楼下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渐行渐远。
茶馆里更静了,只有隐约的流水声从后间传来。
他端起凉透的茶,慢慢喝完,然后也起身,离开了这个临窗的位置。
走到门口时,寒风扑面而来,他拉高了衣领。
街道空旷,他的影子斜斜投在地上,被拉得很长。
不远处,有个身影站在街角,似乎朝这边望了一眼,随即转身,消失在拐角。
他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脚步平稳,踩在干燥的路面上,几乎听不见声音。
雪落在肩头,很快消失不见。
韩三萍等着对方追问,可颜维明只是静默地听着。
他只得继续往下说:“今年外面的风声紧,上边希望我们多推一些能凝聚人心、唤起自豪感的片子。
我肩上的担子不轻。”
他端起茶杯,又放下。”不光要完成指标,还得扶持特定的项目。
但你也清楚,眼下国内拍出来的东西,十有 ** 是赔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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