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雨瞧着苏昌河眼中的兴致,实在是不忍扰了他,便道,“只是看看。”
“好说好说。”
说着苏昌河便兴冲冲在铺面里逛了起来,对着墙上挂的各种兵器还有稀奇古怪的东西满是好奇,随手捡起一个便玩上一会儿。
“班家的制作工艺,若真让青羊学上几分,确是不错的。”
说着苏暮雨看向一边铸炉,炉火中的光焰不高,零星的火星溅在满地铁屑上噼啪作响,唯有半截匕首坯子横亘在铁砧中央,刃口处寒芒初现,但刀身还留着几分锻打未竟的钝重。
苏暮雨眼中掠过一丝精光,上前几步,拿起一旁炉边的铁锤,“昌河。”
“嗯?”苏昌河正摆弄着手里的一个稀奇古怪的方形铁盒就听到了苏暮雨比平常兴奋几分的声音唤他。
待苏昌河走近,注意到苏暮雨手中的铁锤,认命地叹了口气蹲下来,“炉里的温度不够,你等我下。”
苏昌河很熟练地调整好了风箱,来回拉了几次,只见炉中火星纷纷腾跃而出,“好了。”
“嗯。”苏暮雨将伞放到一边,手握铁锤,沉肩,小腿带动腰腹发力,锤头起落间避开刃部脆处,专敲坯身筋骨,将铸铁中的杂质层层震出。
恍然间,苏暮雨仿佛又看到了卓雨洛出现在自己面前,“月安,所谓剑客,不仅要学会如何习剑,更要了解手中的剑,这世间的每一柄剑都自烈火之中淬炼而来,正是这铸造与烈火之别,才有了这名剑与凡剑之别。
你记住,冷锻的关键,少一分火候便易生裂,多一分力道则恐折锋。”
苏昌河一边拉着风箱一边仰头看着苏暮雨专注的神情,他忍不住在想,也许这样的生活才属于那个无剑城才华熠熠的少城主卓月安。
“昌河!”
苏昌河接过苏暮雨丢过来的铁锤,一手阎魔掌控制着炉内的火候,一手接着用铁锤锤打起来,与刚刚苏暮雨的动作频率毫无差别。
苏暮雨则拔出苏昌河腰间的寸指剑,在每次锤起之时,对着匕首细细修形,“淬火前需去毛刺,否则淬火后崩口不可逆,你注意着些火候。”
“放心,又不是第一次了。”苏昌河看他, “当时没找到班家之人时,你那伞里的十八剑刃哪一次不是我陪你一起砸出来的?”
“许久未做的事,还是小心为好。”
只见苏暮雨手中寸指剑游走间,坯子边缘的铁刺簌簌落地,露出细密均匀的锻纹。
两人配合默契,一锻一修,炉中木炭烧得正旺,将匕首坯子烘得通体赤红,映得两人眉眼都泛着暖光。
良久,苏昌河停下手,“差不多了。”
待坯子降温至微橙,苏暮雨取过一旁的细柄錾刀,拇指抵着匕首柄端。
他手腕稳如磐石,指尖运力,錾刀顺着木纹斜刻,先划短弧为雨丝,再凿圆点作雨珠,每一刀都浅入三分,既不破坏柄部承重结构,又让纹路深浅一致。
錾刀起落间,铁屑如碎玉纷飞,不多时,一道道细密雨纹便蜿蜒覆满柄身。
苏昌河趁此时提过淬火桶,“来了”。
苏暮雨将匕首浸入冷油,白雾瞬间腾起,裹挟着铁与油的焦香,待雾气散去,匕首己然成型,刃口寒冽如霜,柄部雨纹若隐若现。
“手艺不错啊。”苏昌河正欲将那匕首抄出,却被苏暮雨拦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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