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延戏谑道:“云儿姑娘,好生财大气粗啊。”
云儿不禁红了脸:“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你和小红之间,顺其自然便是,她若依旧待你好,你也和和气气的,权当是应付王嬷嬷。”梁延吩咐道,“但往后,再有人来借银子,或是求旁的事,而你又那么巧欠了人情、发了善心,便来问我,我会替你解决。
不许自己出面,更不许承诺任何人,说你可以找三公子想法子。”
云儿使劲点头:“奴婢听话,再有下次,奴婢一定来请示您。”
梁延故意道:“你连写几页字,都能糊弄我两回,打也打了,骂也骂了,管用吗?”
云儿的胳膊还生疼着,公子这话,戳到了她的愧疚处。
梁延冷声道:“功课上糊弄我,是小事,在外头胡乱消耗人情,那就是大事了。
丑话说在前头,人情是非缠上你,不是你的错,可若瞒着不报、自作主张,那就不是算筹了,你且试试。”
云儿的脑袋,摇得拨浪鼓似的,涨红了脸说:“奴婢不要试,奴婢不试!”
“去窗外站着,把学过的千字文和百家姓背十遍,今晚饿了也不许吃东西。”
“是……”
“小红的事,青书不提你也不许提,她是什么东西,也配让一院子的人为她烦心?”
云儿怯怯地称是,出门前,想再给公子添一盏蜡烛。
“记账、写功课,往后只可在白日里做,夜里不许点灯琢磨。”
“奴婢知道,奴婢不敢费蜡烛。”
可梁延却一手翻找桌边的书,随口般说道:“不是蜡烛的事,你太累了,夜里就该好好歇着。”
云儿愣住了,眼里有热热的东西涌出来。
她长到十八岁,头一回有人对她说,你太累了。
可照顾公子,她从没觉着累,心里可踏实了。
“还不去?”
“奴婢这就去……”
翌日一早,青书从庄子回来,乐呵呵地给云儿带了路上买的葱油饼。
梁延才知道,这丫头居然向青书告状,说去马球场那回,公子说好回家路上给她买葱油饼,但公子忘了。
“不许吃,给团子吃。”
“团子不能吃咸了……”
云儿护着她的葱油饼,不理公子的话,匆匆忙忙跑去小厨房藏起来。
“哥儿,云儿如今不怕您了呢。”
“她为何要怕我?”
“嗯……也是,为何要怕您呢。”
待云儿捧了茶盒来,主仆二人便出门上学,一切如旧。
且说京学的课业,从头一天起就无比繁重,一晃两个多月,同斋有几位体力不支的,陆续倒下了。
是日午后,茶歇时刻,大部分人去园子里透透气,梁延则静静地在案前书写今日的功课。
展怀逸从外头回来,见他如此用功,好奇地问:“你回去不写吗,府里不给点蜡烛?”
梁延说:“夜里自然有别的书要看。”
展怀逸满心佩服,忽然想起一事,凑到梁延面前说:“下月端阳,宫中惯例赛龙舟,听我爹说,皇上似乎有意,恩准京学三舍里,四月私试前十名的学子入宫同庆,你擅长经义,定能去得。”
“那你呢?”
“嗯……让我爹带我去。”
梁延蘸墨掭笔,说道:“赛龙舟啊,我还没见过。”
展怀逸好生意外:“你连赛龙舟都没见过,这十九年,就光读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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