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青书忽然唤自己,云儿醒过神来,看向他。
“记着,回去得喊出来。”
“怎么了?”
“秦总管都放话了,老爷一定气坏了,刚才那一茬,更是火上浇油。”
“火上浇油?”
青书苦笑:“你不会以为,太子夸赞大哥儿,老爷面上很有光彩吧?”
待宴席散去,回府的路上,云儿没再和公子同车,公子被老爷叫了去,到家后,所有随行的仆从都跟着来到正院。
“上用的蜀锦,你也敢穿出去现眼?”
“我叫你穿!
叫你穿……”
斥骂声和内堂刺目的灯火一块儿传出来。
云儿心里直哆嗦。
可她绝不是在同情二公子,而是想到,二少夫人若没来抢走那件袍子,今日与太子撞上的,就是公子自己了。
内堂里,周氏面无表情地坐在一侧,身上的礼服还没换下,眼睁睁看着次子遭他父亲责打。
眼前的一切,荒诞又可笑,其实今天,何家给足了她们婆媳体面,她一直与何老太太、何夫人在一处,莫说为了慎儿的前程和子嗣遭人言语讥讽,连一个不友善的眼神也没瞧见。
她还以为,能高高兴兴喝一顿酒,谁料想,梁崇安能动这么大的气。
梁翌受不住,大哭大喊:“这是老三的,这是老三的衣裳,爹,您不能只打我,我怎么敢和太子穿一样的,这是梁延做的袍子啊!”
梁崇安看向小儿子:“延儿,是你给你哥穿的?”
多么滑稽的问话,但梁延一脸的委屈和惶恐:“父亲您知道的,儿子从不在意穿戴,绣房来做了袍子,也就摆在屋里,是二嫂昨日来说,我与二哥的衣衫送错了,二哥今日穿的这一身,儿子没什么印象,有没有送错,到底是谁做的,儿子真不知道。”
韩氏在一旁,已是吓得脸色惨白,只见公爹怒视着她:“你做嫂子的,都学会抢小叔子屋里的东西了?”
“不是的爹,爹……”
“来人,将二少夫人送去祠堂。”
“爹,爹,我冤枉啊……”
眼见妻子被带走,梁翌怒而上前,猩红着眼质问:“要是老三今日穿着去,撞上了太子,爹,您会这样对他吗,今日开席了,他都不见人影,一个外客在司空府里乱闯,您就这样算了,您就不管了?”
梁崇安一脚踢开儿子,骂道:“你还敢不服?
你二十三了,从小跟着我哪儿没去过,欣赏雅乐不能喝彩的规矩都不懂,还敢提什么琵琶小调,生怕没人知道你流连勾栏瓦舍,放浪不羁?”
梁翌却豁出去似的,指了弟弟说:“我认错,爹,可您不能偏心,你若不教训老三,我、我绝不放过他!”
“畜生,你还敢威胁我?”
见老爷再次动怒,秦总管和几个小厮上前拦住了,梁延见状,膝行而来,告罪道:“爹,儿子在外失礼,儿子错了!”
低头看向小儿子,冲天的怒火,竟是化在了一声“爹”里。
父子十九载,延儿很少唤他爹。
“混账东西,你也昏了头!”梁崇安斥骂一声,冷声吩咐秦总管,“跟延儿的奴才,打二十!”
梁延心头一紧,可他不能求情,他不能当着所有人的面,翻出自己的软肋。
光线昏暗的院子里,不知从哪里窜出的婆子和小厮,在秦总管的指点下,径直冲云儿和青书走来,不由分说将他们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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