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炎从焰谷通道走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灵族聚居地的方向在暮色中亮着几盏灯,光从远处那些弧顶石屋的边缘漏出来,被空气中的水汽晕开成一团一团暖融融的旧色。
他把储物空间里最后半粒回元丹咽下去,转头看了余烬一眼。
“你能变大么?
能飞么?”苏炎上下打量了一下余烬现在的体型,比一只成年公鸡大了一圈,尾羽拖在身后像一束被反复灼烧过的旧绸带。
余烬的尾羽微微展开了一些,暗金色的光泽在暮色中泛着一层温润的边。
它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三百年地脉修行积累下来的自豪:“当然可以。
我其实体型可大可小。
现在这个大小是为了方便在地脉里穿行,真要展开的话,翅膀张开之后大概有两丈宽。
飞当然也能飞,本来都快化神期了,飞是基本功。
只不过在地脉里待久了,平时懒得动。”它顿了一下,侧过头看了苏炎一眼,“你想让我当坐骑?”
苏炎点头:“你飞得快不快?
稳不稳?”余烬的尾羽抖了一下:“稳。
比御剑稳。
御剑你得自己站着,风吹雨淋的,还得自己控制灵力。
我背上宽敞,有羽毛垫着,你坐上去还能打个盹。”苏炎拍了一下手:“那行。
正好。
我们直接飞回灵族聚居地,比御剑快。
师兄,你也上来。”李明翰站在旁边,看着余烬正在缓慢展开的翅膀,沉默了一拍:“……水灵根骑火系锦鸡,你觉得合适么?”苏炎说:“骑都骑了,管什么灵根。”李明翰摇了摇头,但还是走了过去。
余烬走到一片开阔的岩石地面上,抖了一下全身的羽毛。
它的体型在抖动的过程中缓慢撑开,从半人高一直长到将近一丈,翅膀展开之后确实有两丈宽,尾羽拖在身后像一束被反复灼烧过的暗金色瀑布。
它的背脊宽阔,羽毛厚实,暗红色的眼睛在暮色中泛着一层温润的光。
苏炎第一个跳上它的背,李明翰跟在后面,坐稳之后余烬展开翅膀,脚下一蹬,整只鸟腾空而起。
那层翅膀扇动的风带着一股温热的暖流从下方涌上来,把地面上的碎石和灰烬朝四周推开了一圈。
苏炎坐在余烬的背上,感觉到它的飞行比御剑稳得多——没有御剑时那种需要自己控制灵力平衡的紧张感,也没有风吹雨淋的狼狈,整个人陷在一层被反复焐热过的旧羽毛里,暖融融的。
李明翰坐在后面,一只手扶着余烬背脊上的一根粗羽轴,另一只手攥着储物袋边缘,表情很平静,但苏炎注意到他坐得比平时直了一截。
余烬飞得很快。
灵族聚居地在雪岭的方向,从焰谷飞过去大概只用了一个多时辰。
他们在聚居地外围的雪地上降落的时候,余烬的体型重新缩回半人高,尾羽收拢,像一只被重新按进旧印台里的暖色印章。
苏炎从它背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羽毛碎屑。
李明翰也跳下来,站稳之后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摆,上面沾了几根暗金色的羽毛。
他把羽毛摘下来收进储物袋里,像是打算留着做点什么。
苏炎没有多问。
三人朝灵族聚居地入口走去。
这一次他们没有赶时间,走得比上次慢了一些。
苏炎这才有机会好好看看这个地方——前几次来的时候,要么是赶路,要么是急着找人,要么是准备出发去焰谷,从来没有静下来看过。
灵族聚居地建在一片被极光照亮的山谷里,谷地两侧的岩壁上爬满了发光的藤蔓,藤蔓叶片边缘泛着浅青色的光,像一条条被重新铺好的旧引线。
那些房屋大多建在树上或者巨大的花上面——树是活树,粗壮得需要三四个人合抱,树干上开出窗洞和门洞,边缘用灵族的银灰色纹路封了边。
花是巨花,花瓣张开之后像一把把撑在空中的伞盖,花心中央铺着石板路,边缘连着木梯和吊桥。
有些吊桥悬挂在树与树之间,由发光的藤蔓编成,踩上去的时候会发出轻微的、像拨动旧琴弦一样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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