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从灵族聚居地出发的时候,天还没亮。
御剑飞行的路线是灵汐给的那张地图上标出来的。
从聚居地往北偏东的方向飞,越过两条冻河、三座覆雪的矮岭,大约飞了整整一天。
前半程还算顺利,中途苏炎的灵力储备率先见底,他摸出储物空间里那瓶补气丹,倒了两粒塞进嘴里,咽下去之后继续撑了一段。
李明翰的灵力储备比他厚实一些,但也到了需要丹药辅助的程度。
李悦修为最浅,她靠苏炎和李明翰轮流用灵力托着她的剑身,才勉强维持住了飞行高度。
苏炎把最后一粒补气丹塞进嘴里的时候,系统在他意识里开口了:“宿主,你储物空间里那几瓶补气丹已经消耗了大约六成。
后面的路还有一半,如果继续按照这个速度磕药,到达冰谷的时候你的补气丹储备会只剩两成。
本系统建议你换一种方式——不要全程御剑,中间找一段路下剑步行,让灵力自然恢复一部分再继续飞。
虽然会慢一些,但比把丹药全部磕完划算。”苏炎把这话跟李明翰和李悦说了。
李明翰没有反对,三人落在一处被积雪覆盖的矮岭上,改为步行。
脚下的雪不深,踩上去的时候发出细碎的咯吱声,风从北面吹过来,带着一股干冷的、像旧铁锈被冻透了的清寒气息。
走到第二天傍晚,他们在一处避风的岩壁图、令牌、丹药、符箓、捆仙绳、应急用的干粮和水囊——他把每一件东西都确认过位置和数量,然后把它们重新收回储物袋里。
他检查完之后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蹲在原处,低头看着地面上那片被踩实的雪。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语气比平时多了一层正在重新确认一段旧路线是否还有遗漏的认真:“这次可能会死。
所以我们得小心再小心。
冰谷里的环境我们从来没走过,旧脉传承者的脾性我们也不清楚,万一他们在屏障里面设了其他关隘,我们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进去之前把所有东西检查清楚,进去之后每走一步都要确认周围环境。”
苏炎把腰间的令牌重新系紧了一些:“没关系。
大不了删号了。
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李悦在旁边笑了一声,声音被冻得有点脆:“苏师兄真幽默。”李明翰看了苏炎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接话,只是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走吧。
前面那道岭后面就是冰谷入口。”
翻过那道矮岭之后,眼前出现了一片被两侧岩壁夹在中间的狭长谷地。
谷地的地面覆盖着一层淡蓝色的冰层,边缘泛着温润的光泽,像一条被压平了很久、边缘已经被时间磨圆了的旧绸带。
谷地里的温度比外面稍低一些,但不算刺骨,那层冰面在脚底踩上去的时候会发出轻微的空响,像踩在一层被冻透了的旧木板上。
两侧岩壁上的冰层更厚,有些地方已经形成了像旧蜡烛一样倒挂的冰柱。
苏炎注意到谷地深处偶尔有一些极细的光点在缓慢移动,像被风吹散的萤火虫碎片。
他蹲下来把灵力凝在指尖,朝那些光点的方向探了一下——那些光点分散在谷地不同位置,移动速度不快,但覆盖的范围很广,像一群被散养在旧圈里的牲畜,正在各自确认自己的活动边界。
李明翰也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只小瓷瓶,倒出三粒浅灰色的药丸,递给苏炎和李悦各一粒:“弃息丹。
能暂时遮蔽活物气息,让妖兽感知不到我们。
冰谷里应该有冰霜狼、冰蛇、冰鼠和冰蝶,都是靠嗅觉和灵力波动定位猎物的。
服下弃息丹之后尽量少用灵力,也别用明火。
动作放轻,保持队形。”苏炎把那粒药丸咽下去,入口之后舌尖上泛起一股像旧石灰被水冲淡了的气味,不苦,但也不算好闻。
他走到谷地入口处,把灵汐给的那枚淡银色令牌从储物空间里取出来,贴在谷口那层冰壁的表面。
令牌表面的灵力纹路亮了一瞬,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轻轻按了一下,然后那层冰壁从中心向两侧缓慢裂开一道约莫两人宽的缝隙。
缝隙深处透出一层更淡的蓝光,温度比外面更低。
三人依次侧身穿过那道缝隙。
苏炎走在前面,李明翰在中间,李悦走在最后面。
穿过缝隙之后,那道冰壁在他们身后重新合拢,像一枚被重新合上的旧册页,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被从外面轻易辨认的痕迹。
谷地内部的温度比外面稍低,但确实不算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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