溥善喘着粗气,示意刘全扶他坐正一些。
“昨晚……昨晚我就让人去翻了内务府留下的旧档子……还有我阿玛当年的笔记……”
徐山在旁边听得入神,赶紧给徐半生递了杯茶。
徐半生没接,只是盯着溥善:“。”
“那是一百年前的事儿了……”溥善咽了口唾沫,似乎回忆那个名字都让他觉得晦气,“那个道人……进宫的时候,没有名字,也没道号。”
“没名字?”徐半生眉头一皱。
“对,但他有个外号。”溥善努力回忆着,“档子上记着,宫里人管他叫……‘瞎眼道士’。”
徐半生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猛地一颤。
“瞎子?”徐半生追问。
“是瞎子。”溥善点头,“那个道人,两个眼眶里是空的,没有眼珠子,是早年间练功走火入魔瞎的。
“
”他进献这幅画的时候,虽然穿着道袍,但他……”
溥善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他什么?”徐半生身子微微前倾,那股子慵懒劲儿全没了,眼神锐利如刀。
“他……他也算不得什么正经道士,也就……也就是个……扎纸的手艺人。”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徐半生的脑海里炸响。
扎纸的手艺人。
瞎子。
一百年前。
徐半生的呼吸突然变得有些急促,他猛地站起身,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气势,吓得徐山和刘全都不敢出声。
“他是不是……左手只有四根手指头?”徐半生盯着溥善,一字一句地问道。
溥善一愣,随即露出惊讶的神色:“神了!
徐先生您真是神了!
档子上确实记着一笔,那人左手缺了指,看着像是被利器切断的。”
徐半生缓缓坐回椅子上,闭上了眼。
竟然是他。
怪不得。
怪不得那“心魔”能被炼制得如此精妙。
怪不得这局设得如此狠毒,连生辰八字,和自己引劫的时辰都掐得那么死。
怪不得有人靠近身后,自己却全然不知。
原来是自家那位被逐出师门的师叔。
徐山看老祖宗脸色不对,心翼翼地凑过来:“老祖宗,这瞎眼道人是谁啊?
您认识?”
徐半生睁开眼,眼底一片冰寒。
“我不认识他。”
徐半生声音很轻,却透着股子入骨的恨意。
“但我爷爷认识,我也听过他的故事。”
徐山来了精神:“那是咱家亲戚?”
“算不上亲戚,是家门不幸。”徐半生冷笑一声,“当年我爷爷有两个徒弟,一个是我爹,另一个,就是这个瞎子,他姓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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