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那株形似婴儿的血参静静地躺在黄绸布上,根须分明,看着就像是活的一样。
尾部缺了一截,那是刚才徐半身自己切的。
徐山一把抓起那株血参。
这玩意儿干巴巴的,跟树根似的。
没刀。
他低头看向地面的那把锈迹斑斑的剪子,“有了。”
他弯腰捡起来,却发现,这把在老祖宗手中使得快如闪电的剪子,自己根本掰不开。
徐山顾不得那么多了,他张开嘴,露出一口大黄牙,那是常年啃硬面饽饽练出来的牙口,对着血参中段狠狠咬了下去。
“咯嘣!”
牙齿差点崩掉。
这五百年的老参,硬得跟石头似的。
“给我断!”徐山腮帮子鼓起,五官都用上了劲。
终于,“咔嚓”一声,一截指头大的参肉被他硬生生咬了下来。
苦。
苦得舌头根子发麻,紧接着就是一股子直冲脑门的辛辣热气。
徐山顾不上吐,也顾不上疼。
腮帮子鼓起,死命地嚼。
又苦又涩,还带着一股子土腥味,就像是在嚼一块陈年的树皮。
徐山嚼得满嘴是血沫子,也不知道是参里的汁液,还是他牙龈出的血。
直到把参嚼成块儿,他才吐到手里。
他扑到徐半生跟前,捏开老祖宗那冰冷僵硬的下巴。
“老祖宗,张嘴啊!
快张嘴!”
徐半生的牙关紧咬,硬得像铁。
徐山急得满头大汗,伸手去捏徐半生的下巴颏,用力往下拉。
捏不开。
他又去掐人中,掐得指甲印都发紫了,还是没反应。
“您张嘴啊!”
徐山带着哭腔,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混着脸上的灰,冲出一道道泥印子。
他一狠心,伸出两根手指头,硬生生插进徐半生的嘴角。
也不管会不会把那张好皮囊弄破,也不管手指的疼痛,硬生生撬开了那两排牙齿。
参肉塞进去。
没动静。
人不吞咽,这药就下不去。
“水……对,水!”
徐山抓起桌上的茶壶,那是刚才老祖宗喝剩下的冷茶。
然后对着徐半生的嘴,灌了下去。
“咕咚。”
水顺着喉咙流下去,带着那点参肉渣子。
徐山伸手在徐半生的喉结处拼命顺着,一下,两下,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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