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子压在人心头的阴冷气息,也随着脚步声散去。
屋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徐山一直屏着呼吸,直到确认那东西真的走了,这才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哎哟我的亲娘哎……吓死我了……”
徐山擦着脸上的冷汗,扭头看向徐半生,满脸的崇拜:
“老祖宗,还是您牛!
几句话就把那老妖怪给骂跑了!
真有天师的范儿!”
“咱明天真去啊?
我看您刚才的纸猫纸狗是吓唬它的吧?
咱哪有材料啊……”
徐山絮絮叨叨地着,从地上爬起来,想去给老祖宗倒杯热茶润润喉。
“老祖宗,您喝口……”
话还没完,徐山手里的茶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他瞪大了眼,死死盯着太师椅上的徐半生。
只见刚才还威风八面,拍桌子骂人的徐半生,此刻正直挺挺地靠在椅背上。
两行黑色的血,顺着他的鼻孔缓缓流了出来。
紧接着是眼角、嘴角、耳朵……
七窍流血!
那血黑得发亮,在苍白的脸上蜿蜒而下,看着触目惊心。
徐半生的眼睛还睁着,但这会儿瞳孔已经散了,一点神采都没有,灰蒙蒙的一片。
他的胸口也不再起伏,整个人僵硬得像是一具刚从冰窖里抬出来的尸体。
“老……老祖宗?
!”
徐山嗷的一嗓子嚎了出来,扑过去就要摇晃。
手刚碰到徐半生的肩膀,就觉得一股透骨的冰凉顺着指尖传了过来。
那是死人才有的温度。
“别……别死啊!
您死了我咋办啊!”徐山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手忙脚乱地去探徐半生的鼻息。
没气儿了。
“老祖宗……”
他喊了一声,嗓子眼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了,声音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徐半生靠在太师椅上,七窍流出的黑血已经凝固在苍白的脸上,像是一张画坏了的鬼脸谱。
胸口那件青布长衫再也没有起伏,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死灰气。
真死了。
徐山腿一软,瘫坐了下去。
手里握着那把糯米,从掌中洒下来。
他想哭,可眼泪憋在眼眶里,怎么也掉不下来。
屋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带着一股子让人窒息的铁锈腥味。
那盏马灯里的油快耗干了,火苗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跳着,把满屋子的影子扯得晃来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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