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山鼻头一酸,再也压不住胸腔里的情绪。
他仰起头,哑着嗓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出声:
“阳世救病苦,阴冥度冤怨!
若遇不平之恶,当以命守道,绝不退缩!”
徐半生盯着两人:
“阳世救苦难,阴冥度冤怨。
遇见活人受苦,能救就救,不论贫富贵贱。
遇见亡魂含冤,能度就度。”
这声音不大,穿透力极强。
直直撞进后方所有镇河楼汉子和丘八大兵的耳朵里。
这帮在刀口上舔血的汉子,听得热血倒涌。
郭大江握着铁棍的手背上爆出条条青筋。
张彪的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徐半生青袍迎风鼓荡,声浪震荡穹顶:
“徐家纸术,借法天地!
今日你二人结百年之好,亦承我徐家道统!
听好第一戒——徐家术法,绝不可谋私利,不可害无辜!
违者,天刑殛之!”
两人流泪叩首。
牛牛用力点头。
徐山大喊:
“孙儿谨记!”
徐半生看着面前的两个后辈。
一个被人当容器养大,连话都不会。
一个在乱世里混吃等死,靠坑蒙拐骗偷鸡摸狗度日。
他们都没有被好好教过“怎么做人”。
徐半生收起道家雷音。
他用平时的普通嗓音,盯着两人的眼睛。
“术法可伤人,不可轻用。
刀在手里,什么时候出刀,比会不会用刀更要紧。”徐半生语速放缓,“动手之前先问自己三个字:该不该。
若是不该,宁可认输,甚至逃跑,也不出手。”
二人抬着头,认真听着。
徐山脑子里闪过这一路走来的画面。
老祖宗能放祁临渊,就放。
能度野仙婴煞,就耗费真气去度。
能留红莲六鬼一命,就留。
换做以前,徐山只觉得老祖宗迂腐,放虎归山。
现在他全明白了。
不是老祖宗打不过,是他选择了更难、但回报也更高的那条路。
徐半生重因果,能不沾就绝不沾,若是沾了,必定选善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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