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梦娘空洞的眼神中,终于浮现出一丝属于活人的清明。
她定定地看着徐半生。
回忆涌起。
津门,徐家。
那个只有五岁却天赋超绝的孩童,被徐家老先生徐长阴禁足在家。
自己那时十七,跟随长老前往徐家求教。
在徐家住了三日,被那个孩童诓骗多次,教她以木寄灵术,条件是带他出去玩,给她买零嘴。
她还记得,那孩子一顿能吃三只烧鸡。
她身上没带银子,还当了一支簪子,换来的钱,都被那孩子吃尽了。
到要走的时候,那孩才跟她坦白,他自己还没学会,等他学到了,一定教她。
……
柳梦娘看着眼前的徐半生,眼里出现一摸温情,嘴角浮起笑容。
这个曾经只有五岁的孩童,如今已是道行通天的天师。
当初没学会的以木寄灵术,不正是他手掌上的纸轿吗?
柳梦娘宽大的红袖一挥,双手垂下,朝后一划。
粉色的阴气如潮水般退去。
她对着徐半生深深敛衽一礼。
随后,她撤走脚下的暗红色传送阴路。
她深深地看了徐半生一眼。
眼眸垂下时,魂力主动消散,化作一缕青烟,径直飞进了徐半生手中的纸轿子里。
青石板上,留下一截森白指骨。
这是她的魂骨信物。
徐半生偏头看了一眼牛牛:
“丫头!”
牛牛心领神会。
丫头拖着大黑剪刀跑上前,弯腰捡起那截指骨,心翼翼地揣进怀里的布兜。
三去其二。
前方,只剩下一人。
只剩下那个贴满替身黄纸的周阿大。
这组大阵的阵眼,正是此人。
“废物!
叛徒!
你们都得死!”周阿大疯癫大叫,双手撕扯着身上的黄纸。
他双眼血红,指着大兵方阵:
“来,开枪!
打我啊!”
“哈哈哈……杀不了我,你们就得耗死在这里。”
“杀我!
就是杀你们自己。”
张彪手里的枪握了又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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