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水满地。
水火炉爆裂的白气还在倒阴窑内弥漫。
王快手扯断了自己的左臂。
断臂砸在地上。
他把右肩喷涌的黑红鲜血,全数浇在宽背鬼头刀的刀刃上。
暗红色的血痂遇到新血,迅速融化。
一股极其浓烈的腥臭味冲天而起。
李瘸子半边脸塌陷。
他用自己的头骨砸开了生锈的破铜锣。
灰白色的脑浆混着黏稠的血液,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双手死死抠住破锣边缘,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吼声。
烂泥中,宋老歪死后留下的那一团巨大黑茧,突然开始剧烈蠕动。
被阳火压制的“千人怨发”,如同无数条黑色的水蛇,贴着泥地向着王快手和李瘸子游去。
“造孽!”常四爷站在军阵中间,双手抓紧烟袋锅,往后退了两步,“徐老祖,这是三煞合阴!
他们献祭自己,连魂都不要了!”
张彪举起勃朗宁手枪,枪口死死对准前方:“什么合阴?
打烂一个,还能活吗?”
“砰!”张彪扣动扳机。
子弹飞出,打在王快手的胸膛上。
没有火花。
黄铜弹头钻进皮肉,卡在死灰色的肌肉里。
王快手没有看张彪。
他扔掉手里的刀把,单膝跪地。
李瘸子也丢下破锣,拖着断腿爬到王快手身边。
地上的黑色怨发缠上了两人的脚踝。
黑发迅速往上蔓延。
它们钻进王快手被扯断的左肩伤口,钻进李瘸子塌陷的头骨。
皮肉撕裂。
骨骼重组。
“咔咔咔咔……”
倒阴窑内回荡起骨头断裂重接的脆响。
李瘸子和王快手的躯体被黑发强行缝合在一起。
黑色的毛发代替了血管和筋膜。
两息之间。
一尊三丈高的巨大身躯从泥水里拔地而起。
这尊躯体没有头颅。
它的胸腔上长着一张由碎肉和黑发缝合的大嘴。
左半边身子干瘪如柴,右半边身子肌肉高隆。
下半身完全由密密麻麻的千人怨发缠绕编织而成,像一条粗壮的树根扎进地底。
它的右臂长达一丈,手里倒拖着一把由黑红煞气凝聚而成的巨大虚幻鬼头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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