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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哑巴车夫,憋宝人常四爷(1/3)

秋日正午的阳光照进仓库前院,却驱不散空气里残存的阴寒。

侧门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音,郭大江拄着铁棍跨过门槛,身后跟着两名镇河楼的汉子。

他们一左一右,半押着那个哑巴老汉走了进来。

老汉走得不快,右脚微跛,鞋底在青石板上拖出轻微的擦蹭声。

他头上还是戴着的那顶破毡帽,身上那件羊皮袄油腻发黑,散发着一股牲口棚特有的马粪味和陈年汗酸。

刚进后院,老汉停住脚步。

他抬起头。

那双平时浑浊呆滞的眼睛,在眼皮底下飞快地转动。

视线先是扫过正屋紧闭的房门,接着掠过院墙根的水井,最后在贴满黄符的偏房门上停留了几秒。

老汉的手指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

最后,他收回目光,低头看向坐在石桌阴影里的徐半生。

徐半生端着茶盏,青灰色的长衫左肩处透着大片的暗红。

他面色死白,没有话,只用杯盖轻轻拨弄着茶汤上的浮叶。

“老梆子,你到底要干啥?”徐山第一个沉不住气。

他大跨步走上前,双手叉腰,两撇老鼠胡气得直翘。

老汉抬眼看了看徐山。

他张开嘴,喉咙里发出“啊啊”的干涩声音。

他伸出粗糙如老树皮的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搓了搓,接着指了指自己的破布鞋,又用手在半空中画了一个长长的弧线。

“放你娘的屁!”徐山跳脚,“你意思是路远?

得加钱?

加你大爷!

我抽你信不信!”

老汉连连摆手,身子往后缩,脸上堆起讨好又惶恐的笑。

他再次伸出两根手指,对着徐山晃了晃,喉咙里继续“啊啊”叫唤。

“要两块?

你真当少爷我是开善堂的?”徐山卷起袖子,大步逼近。

老汉抱着头,蹲在地上,装出一副挨打的姿势,但攥着破毡帽的手背上,青筋条条绽出。

“行了。”

徐半生的声音从石桌边传来。

声音不大,没有起伏,却让院子里的气氛瞬间紧绷。

徐山停住脚,回头看了自家老祖宗一眼,老老实实退到一边。

徐半生低头喝了一口茶。

他把茶盏搁在石桌上,瓷器碰撞青石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徐半生抬起眼皮,目光冷漠地在蹲在地上的老汉身上。

“明盘亮线,不走瞎道。”徐半生语调平缓,“老把式,闭口禅念了半辈子,舌头没僵吧?”

一句话出口。

郭大江愣住了。

他混迹海河三十年,听得出这是江湖黑话,但摸不透路数。

公输沫站在正屋檐下。

她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麻布对襟短褂,皮带勒出极细的腰身,更显出胸前布料下饱满结实的线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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