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上主路的时候,叶时初才发现自己脚上还穿着酒店的白拖鞋。
脚底冰凉,袜子也没穿,但她顾不上这些,脑子里全是陈嘉明刚才说的那两个名字。
宋建,李怀远。
她爸不是唯一一个。
这个信息量太大了,大到她需要时间消化,但现在不是消化的时候,现在最要紧的是把手里的东西送进公证处。
周律师坐在副驾上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很快,应该是在跟公证处那边确认流程。
叶时初一只手握方向盘,一只手摸了摸外套口袋里的U盘,硬硬的,硌着手指。
口袋另一边是那个牛皮纸袋,鼓鼓囊囊的,贴着她的腰。
东西在身上,人在车上,路上没有尾巴。
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是A安排的车,黑色别克,一直保持着两个车位的距离。
周律师挂了电话转过头来,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兴奋里带着紧张。
“公证处那边我提前打过招呼的,但正常八点半才上班,我让人提前开门,最快七点四十能进去。”
叶时初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间,五点十一分,还有两个多小时。
“找个地方先停一下,我换双鞋。”
周律师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脚,愣了两秒,然后赶紧翻出手机搜附近有没有开门早的超市。
“前面那个加油站旁边有个便利店,二十四小时的。”
叶时初把车拐进加油站,周律师跳下去跑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双黑色帆布鞋和一双棉袜,还有两杯热咖啡。
叶时初接过鞋袜换上,咖啡喝了两口,胃里总算有了点热乎气。
“周律师,你刚才说那份审批文件是复印件,法律效力弱,但如果配上U盘里的录音呢?”
周律师捧着咖啡杯想了想,眼睛越来越亮。
“如果录音里确实有何劲松的声音,而且内容能和审批文件对上,那就不是单一证据了,是证据链,分量完全不同。”
叶时初点了点头,她心里其实已经有数了,但她需要专业人士确认。
陆战野给她安排的这个周律师虽然看着年轻,但做事确实靠谱,昨晚一宿没怎么睡,到现在脑子还转得飞快。
她把车重新开上路,天已经亮透了,温州的早高峰还没开始,路上车不多,偶尔有几辆送货的面包车经过。
手机响了一声,是陆战野发来的消息。
“刘康的底我查了,这个人2015年之前在何劲松的安保公司干过,后来出去单干,但一直跟何劲松有业务往来,上个月他的银行账户进了一笔三十万的款,打款方是何劲松旗下一家贸易公司。”
叶时初看完把手机递给周律师,自己继续开车。
周律师看完倒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佩服。
“陆总查东西的速度也太快了。”
叶时初没接这话,陆战野查东西快不快她太清楚了,陆氏集团的法务团队加上他自己的人脉,想查一个人的资金往来,几个小时够了。
她现在担心的不是陆战野那边,而是刘康。
“A,刘康现在在哪?”
蓝牙里传来A的声音,有点沙哑,估计也是一夜没合眼。
“还在他住的酒店,没出来,但是十分钟前他打了个电话,通话时长四分钟。”
“能查到打给谁吗?”
“正在查。”
叶时初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四分钟的通话,凌晨五点多,大概率是打给何劲松汇报情况。
刘康去了陈嘉明的酒店,发现人不在,肯定要跟何劲松说这个事。
那何劲松接下来会怎么做?
她了解何劲松这种人,老奸巨猾,手段多,但核心逻辑只有一个,就是把证据毁掉,把知情人的嘴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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