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总有散落的时候,夜幕总有归于平静的时候。
等那耀眼的繁花般的烟火散场,只有空荡荡的星辰黑夜,还有隔着梅林的主园的喧闹。
“燕姝,这也算陪你看了一场烟火。”
最后一朵烟火散落,绚丽的火花在漆黑的夜空中浅浅谢幕。
谢瑾睿的声线如冷冽泉水,清冷而带着些许的深沉,落在燕姝的耳边,似乎带着些无奈。
扇面亭不知何时早已被侍女点亮了灯笼,整个内院的廊桥,亭子,小径,能点灯的地方,早就点起了灯笼。
朦胧的灯笼,在月色下,美不胜收。
“这次赏梅宴,这个烟火盛会是我提议加的。”
谢瑾睿柔声开口,这一刻,燕姝坐在他面前的亭子上,看完烟火的她回头,与他默默对视。
谢瑾睿讲得一直是真心话。
以往年少爱风流,自诩风流,他从未给过任何人真心。
直到看见燕姝,他一直想把真心给她,只是可惜落花流水总无情。
既然没有往后,那么此时此刻,陪她看烟火的是他,这就够了。
谢瑾睿想要这漫天繁星与这一场烟火,刻入此刻的燕姝脑海里。
他想以后的燕姝,没看见一次烟火,能记起今日的他陪着她,站在内院最高的扇面亭内,陪她看了一场隔着湖滨梅林之上绚烂无比的烟火盛会。
“我想你看见这一场烟火盛会,往日余生,只要看见烟火,不论是江南的烟火,还是任何一朵烟火的时候,你都能记起今日谢家主园的璀璨烟火。”
“这段烟火盛会,是谢瑾睿想为自己的心上人,做一场独一无二的烟火,为她明春送行,为她日后在江南,仕途明媚而送行。”
“燕姝,无论你心悦与否,你都永远是我的心上人。”
谢瑾睿的告白来的猝不及防。
正如他那个低头落在她发间上的玉簪,那只他亲手别在她发间上,一边是玉哨,一边是玉簪的那支离别礼物上。
他淡如水的吻,因为怀中人的恍惚,最后还是低低而轻轻地落在她的那支玉簪上。
他的唇甚至都没有碰见她的发丝。
“燕姝,烟火看完了,盛宴将至,该入座了。”
谢瑾睿离开燕姝的身边,“你随着那位侍女回去吧。”
“你我同行,于礼不合。”
“你且先行,我缓缓至。”
穆燕姝被他方才的凑近与低头俯身吓到了,好在他没有任何越界。
她与他,还是此生不复见吧。
穆燕姝觉得,既然她已决定南下,回江南。
那么她与谢瑾睿,还是不要再有任何羁绊了。
这一世,她已经欠了沈云峥良多,再也没有还清的机会。
那么,就让她避开谢瑾睿,不要再与他有半分羁绊。
总归日后,桥归桥路归路,此行江南也终将鲜少归京城。
穆燕姝跟随那个等在扇面亭外的侍女原路离去,谢瑾睿站在扇面亭内,一步一步看她远去的背影,那个桃绯色的兔绒夹袄与衣裙的背影,最后随着侍女走远,愈来愈小,越远越模糊,最后在转过廊桥,消失在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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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瑾睿入座的时候,主桌已经坐满了人。
谢家全员都在主桌,主桌旁边是皇亲国戚与朝中重臣。
谢老夫人和谢家各房都在主桌,谢瑾睿入座最晚,谢老夫人对着这个一身锦绣似火的常服的孙子有些无奈,这小子自小穿着总是这么张扬,如今成了督卫司长,还不知稳重收敛。
脱下玄色的督卫司长的官袍与佩刀,谢瑾睿就是把自己整的和之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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