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娘说不过陆清荷,只能收下,又赶紧让大儿媳倒两杯热水来。
其实往年陆清荷带着弟弟来拜年,赵大娘都是用糖水来招待姐弟俩,可惜今年家里实在是没糖了,只能让他们喝热水。
往年桌上该摆着的瓜子蜜饯也没了踪影,毕竟今年情况特殊,大家都没去赶集,自然是什么年货都没有了。
陆清荷和陆平安自然不会嫌弃,坐上炕就捧着热水喝了起来。
为了省点柴火,赵大娘家的炕烧得不怎么热,但一家子挤在一间屋里倒也还算暖和。
赵小毛和陆清荷是最熟悉的,大大咧咧的就开口说道,“这天赶紧暖和起来吧,我这跟着清荷做买卖到处跑习惯了,成天让我待家里,我真待不住。”
赵大娘没好气的瞪他一眼,“我还不乐意让你在家待着呢,这一大家子就属你最烦人,也不知道啥时候能长大。”
大儿媳钱氏笑道,“小弟也到岁数了,给他娶个媳妇,他不就长大了嘛!”
陆清荷笑嘻嘻的看向赵小毛,“小毛叔听见没?
你就快要有媳妇了。”
赵小毛被说得有些脸红,赶紧摆摆手,“我还不急,等我再攒两年钱再说。”
陆清荷又看向赵大娘,却没想到赵大娘也摇了头。
“我倒是想给他娶,可这天不好,到现在连雪都没下过,开了春还不知道是啥样呢。”
“我就怕再旱下去,别说是给小毛娶媳妇儿,怕是这一家子都不知道咋活了。”
说到这里,大家的脸色都沉重起来。
现在已经翻年了,冬天算是过了大半,却一场雪都没有见到。
按常理来说,接下来的日子就该是一天一天的暖和起来,再不会有什么大雪了。
他们都是祖祖辈辈种地的,不用去地里看也知道,土层肯定被冻得梆硬,拿锄头砸都很难砸开。
而且因为干旱的原因,他们在秋收后给地里堆上的草木灰肥料也几乎没有被土地吸收,现在的土地是又干又硬又缺肥的状态。
再这样下去,到春耕的时候,地里根本就没法种东西。
赵大娘一说起这个就愁得不行,要是再旱一季,他们真就没活路了。
家里也没剩几个钱了,想买粮食都买不起。
去年刚欠收一季,粮食就翻了倍的涨,要是连着欠收,粮价会涨到一个很可怕的数字。
钱氏一脸忧虑的说道,“其实咱家还算好的,我听说村里有几户人家根本没多少粮食,冬天只能两天一顿饭,就等着开春上山挖野菜了。”
“雨雪都没见,山上肯定也旱得不行了,春天哪有野菜啊,那玩意儿也得有水才能活啊。”
接下来的话,不必多说,大家也都懂。
如果挖不到野菜,人饿急眼了就只能去撕树皮吃。
村里其他人家的粮食就算是省到极限去吃,也最多就是熬到夏收。
如果这一季还是欠收,那恐怕就是大家一起吃树皮了。
这么多人一起吃树皮,山上的树也坚持不了多久。
等树皮也吃没了,人就得饿死。
陆清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赵大娘忍不住红了眼眶,“这老天咋就不能给咱们农民一条活路呢……”
众人无言,只是看向窗外的眼神里又多了一丝恳求,求老天开恩,给他们下几场雨雪,给他们一点活命的机会。
在赵大娘家拜完年,陆清荷又回家去取了两斤小米,送去了村长家。
村长帮了他们很多,过年也是一定要上门拜访的。
村长家的气氛比赵大娘家的还要沉重一些,显然也是为春种而发愁。
陆清荷不会安慰人,更不知道这种性命攸关的事情,要怎么安慰才管用。
从村长家回来以后,陆清荷想了好几天,又跑到那边去了一趟。
她想看看书店里有没有书是讲干旱的时候能种出什么粮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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