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清晨,后溪村,陆家。
“姐,少煮点米吧,我不饿。”
陆清荷正从米缸里舀米,就听见弟弟陆平安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话。
她愣了一会儿,把米碗里本就不多的米又抖落出一半,低声应道,“都听安安的。”
陆平安见状,乖乖的坐回灶台后帮忙烧火。
陆清荷把米下了锅,看着弟弟认真烧火的小脸,心里酸酸的。
昨夜陆平安饿得一直睡不着,陆清荷都能听见他肚子咕咕叫的声音。
可他们家的粮食实在不多,眼下又快要入冬了,不省着点吃,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
陆清荷想到这里,又开始盘算家里的存货。
除了粮食,还有一些晒干的野菜和蘑菇,再就是柴火了。
家里没大人,砍不了柴,就只能到山上去捡枯枝,攒到现在也没攒出多少来。
冬天缺不得柴火,陆清荷心里为这事儿着急得很。
等早饭吃完,陆清荷就带着陆平安上山去捡柴火,顺带着捡些能吃的野菜蘑菇。
忙活了一上午,姐弟俩带着一背篓的柴火和两把野菜下山了。
刚到家门口,就看见大伯娘方水莲提着一个盖着布的篮子站在那里。
“清荷和平安回来了?
我想着来给你们送点东西,这可让我好等呢。”
方水莲嗓门大,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恨不得嚷嚷得全村都知道。
陆清荷也不跟她辩解,只是打开门让她进去。
方水莲提着篮子径直往里走,但也没进屋,在院子里就站定了。
“这不快入冬了,我来给你们送点东西。”
方水莲打开篮子上盖的布,陆清荷一看,里头是一个小布袋。
“这点高粱米啊,也是我和你大伯从牙缝里省出来的,清荷,你可别嫌少。”
陆清荷摇摇头,“不嫌少,大伯娘,你和大伯也不容易。”
方水莲听她这么说,又说道,“你们要是缺啥少了,就来跟大伯娘说,我和你大伯就算是不吃,也不能饿着你们姐弟俩是不是?”
这话说得诛心,陆清荷哪能顺着她的话说,只能摇头说不缺什么了。
方水莲总算是满意了,把小布袋给了陆清荷,就提着篮子走了。
等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陆清荷才叹了口气,把那一小袋高粱米收起来了。
陆平安知道姐姐不高兴,拉了拉她的袖子,“姐,别气。”
陆清荷其实也没生气,她又不是不知道大伯娘是什么样的人。
爹娘刚走那会儿,大伯和大伯娘为了她家那两亩田,都恨不得活吃了他们姐弟俩。
偏偏陆家也没了其他长辈,陆清荷也才十岁,根本就没有反抗的能力。
要不是村长出了面,他们姐弟俩怕是要被欺负死。
现在不用在大伯和大伯娘的手底下讨生活,能带着弟弟好好过日子,陆清荷已经很知足了。
陆清荷摸摸弟弟的头,示意他没事,就转头开始收拾今天捡回来的枯枝。
快收拾完的时候,陆清荷的手被刮了一道小口子,出了点血,但她也没在意。
乡下孩子哪有那么金贵,一个小口子而已,一会儿就该合上了,不耽误干活。
把枯枝都抱成堆捆好,陆清荷就提着往柴房去了。
她根本没注意,自己用受伤的那只手推了柴房门,在门上印出了星星点点的血迹。
柴房门被推开,陆清荷直接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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