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瑶的目光终于从金弄影身上移开,落在了青薇身上,带着几分审视的兴味。
“说。”
“当日在洗髓果的山谷,”青薇斟酌着词句,“前辈并未对晚辈与师尊出手,莫非……”
她话未说完,却见敖瑶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这位上古大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绕着青薇走了一圈,暗金色的竖瞳仿佛能将她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小辈,你倒是机灵。”
啪。
敖瑶打了个响指,清脆的声音在大殿中回响。
“答对了。”
她停在青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轻松,内容却无比森然。
“若非感应到弄影这丝老不死的魂息,就凭你和你那师尊胆敢踏入本座的清修之地,早在你们吸入第一口灵气时,神魂就已经被碾碎成尘埃了。”
轰隆!
青薇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过这一种。
这一刻,涌上她心头的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而是一股从迟来的后怕。
那是一种面对无法抗衡的绝对力量时,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自结丹以来,她步步为营,算计人心,甚至敢在元婴老怪之间周旋,数次虎口脱险。
她以为自己足够冷静,足够谨慎,总能找到一线生机。
她自以为看透了绯月等人的贪婪,利用他们对自己的需要,为自己创造机会。
她甚至狂妄地揣测,敖瑶没有杀她,是因为妖族气息,或是自己身上有什么特别之处。
何其可笑。
她所有的依仗,所有的算计,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不过是个笑话。
人家不动手,与你强弱无关,与你是否有利用价值无关。
仅仅是因为,你身上带着她朋友的一缕气息。
这才是真正的规则。
强大到一定程度,自身的喜好,便是天地的法则。
如果……如果没有金弄影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青薇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她四肢都有些发僵。
她会死。
会和师尊一起,无声无息地死在那个山谷里,连一粒尘埃都不会剩下。
原来,她那所谓的游刃有余,不过是建立在强者们懒得计较的侥幸之上。
青薇沉默了。
她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吐出时,仿佛将那份后知后觉的狂妄与自大,也一并吐了出去。
这趟秘境之行,最大的收获或许不是完整的五行诀,也不是那些天材地宝。
而是这一课。
由上古大妖亲身讲授,关于敬畏的一课。
她的心境在这番反省中,像是被冰泉冲刷过一般,洗去了浮躁,沉淀下来,变得更加通透与坚韧。
“晚辈……受教了。”
青薇再次躬身,这一次,语气也更为真诚。
金弄影和敖瑶都看出了她心境的变化,眼中皆闪过一丝赞许。
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勘破心障,这份心性,在年轻一辈中实属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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