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带我们走!”
“带你们一个都跑不掉!”刘广义蹬了一脚,没蹬开。
“你带着儿子跑,”姚氏声音又尖又碎,喘得接不上气,“我和柳氏呢?
你闺女呢?
你下来!”
刘广义压着声,脸涨得通红,一半是使劲一半是臊的,“你们不会被杀头!
我留下就是个死!
松手!”
“你个杀千刀的!
你活该!”姚氏猛一拽,刘广义脚下一滑,膝盖磕在梯档上,疼得眼前一黑。
“你听我。”刘广义压着声,得又急又快,“你们顶多没入奴籍,给人做活儿去,饿不死。
我出去想法子赎你们。”
“老爷!
你带上我。”柳氏从屋里跑出来,两只手拽住刘广义另一条腿,往下死命扯。
女儿哭得满脸花,嘴里含含糊糊喊“爹、爹”。
梯子晃了两晃。
刘广义儿子半截身子探下来,嗓子劈着:“娘你松手!
你松手!
爹带我出去,我还能活!”
姚氏的手僵住了。
“娘!”他声音里带了哭腔,“你难道要看着儿子死吗?
你松手,我跟爹走,我活着出去,以后……以后我回来找你跟妹妹——”
姚氏攥着刘广义脚脖子的手,指头一根一根地松。
她松到最后一根的时候,忽然反手一把攥住柳氏的后领子,把柳氏从刘广义腿上扯开。
柳氏没防备,“啊”了一声,整个人往后坐倒。
“爹!
快!”
刘广义借这一松,赶紧翻过墙头。
地的时候崴了一下脚,疼得钻心,他咬着牙,被儿子扶着,一瘸一拐往巷口走。
日头升高,路面就开始变脸。
凌晨冻得铁硬的车辙,这会儿像被谁从底下抽了筋,车轮碾过去,辙沟里翻出黑乎乎的浆,越搅越深。
“陷了!
陷了!”前面有人喊。
一辆载着家什的勒勒车歪在路中间,左轮陷进翻浆的辙沟,车轴别着,牲口拉得直打响鼻,蹄子在泥里刨出两道沟,车却纹丝不动。
赶车的汉子跳下来,吼了一嗓子:“推!
都下来推!”
车上跳下来个孩子,还有个裹着破毡的娃被老人抱下来。
男人用肩膀顶住车尾,女人孩子踩着没脚踝的泥去扛车帮。
鞭子抽在马背上,马一使劲,轮子转半圈,又坐回去,溅起一片泥点子。
“达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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