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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迎候(1/2)

赵婉把信折好,看向桌上的包袱:“杏,打开。”

杏应了一声,解开包袱。

上面是一盒芍药,桃红、雪青、藕荷、月白、鹅黄,各两三支,瓣薄而挺,边缘略卷。

底下是锦匣,内衬白绫,分格定窝。

正中大红、石榴红、墨紫牡丹,旁边配粉梅、红梅、茶花、水仙朵,绿绢叶、天竹果、万年青叶,另有一两支银线颤枝。

赵婉伸手,拿起一支牡丹,外瓣舒展,内瓣紧抱,金线缠的珠蕊,一转,碎金似的光点就在花心里滚。

“没海棠?”

刘二愣了一下:“海棠……铺子里没品相好的。

掌柜的,这套一堂牡丹是顶好的了,府城捎来的。”

“你选的?”

刘二的头低了些。

“将军走不开,是的按将军的意思挑的。”

赵婉把绢花搁回匣子里,“李守备家的大公子,可有受伤?”

“没有,人好好的。”

赵婉看向杏,“你去李守备家走一趟,告诉周姐姐,大公子安好,让她宽心。”

杏应声出去,帘子下,屋里只剩下她跟刘二两个人。

炭盆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

“你跟我实话。

他伤在哪?”

刘二的脸僵了一下,随即又笑:“夫人放心,真只有虎口,军医看了,不碍事。”

赵婉看着他干裂的嘴角,脖子上微微鼓起的筋。

最后在他的手上——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没有再问。

她点了点头,:“路上辛苦了。

你下去歇着吧,吃点热的。”

刘二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走到廊下台阶的时候,脚底下绊了一下,踉跄了半步,扶住廊柱才站稳。

他没回头,加快步子走了。

屋里静得能听见炭盆里,偶尔爆开的火星。

赵婉背靠引枕,低着头,信纸在胸前微微抖。

看到“腿有没有抽筋”那一句,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滴在纸上,洇开一团墨。

她把信按在胸口,肩膀轻轻颤动。

院子里那棵枣树的枝丫,在窗纸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影子,风一吹,影子晃了晃。

赵婉拿帕子按了按微红的眼眶,理了理鬓边碎发,把信拿起来,盯着那个“虎”字。

窗外麻雀喳喳叫了两声。

赵婉把信折好,压在枕下,才起身朝外头叫了一声:“桃。”

桃掀帘进来。

“去伙房一声,今晚加餐肉。

大捷,让谷里的人都吃顿好的。”

桃眼睛一亮,脆生生应下,脚步轻快地去了。

暮色从山脊上漫下来。

谷里飘起肉香,有人高声笑,也有碗盏相碰的脆响。

风把这些卷起来,一路向东南,越过荒草与驿道,热闹磨成了碎屑,吹到邻漳时,只剩一缕辨不清来处的暖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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