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三匹马冲进城门。
城门洞里的阴冷被马蹄踏碎,守门的胡兵缩在门后,只觉一阵风挟着雪沫子扑在脸上,等人回过神,三骑已经拐过街角。
城里灰扑扑的,瓦上压着雪,墙根堆着黑冰。
几个半大的孩子靠在墙下,瘦得眼眶深深凹进去,唯独眼珠还在转,望着马跑过去的方向,没动。
消息报进东街大宅,传令兵分头去叫各部首领。
人到齐后,阿古拉没让人等,只朝领头的斥候点了一下下巴:
“。”
“四十八辆粮车,三十里外,往东走。
护卫一百五上下,穿皮甲,铁甲一副没见。
兵器多是枪,弓不多。
车夫杂役百余人。”
他咽了口唾沫,“车辙压得深,实车。
道上漏了麦子,陈粮,不苦。”
忽伦站起,往前走了一步,“那还议什么?
带人围上去,把车赶回来就是了。”
他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目光已经在阿古拉身上。
“速战速决,一千二百骑。”阿古拉慢慢扫过屋中诸位首领。
“各部怎么摊?”
“我带人去截。”忽伦抢在所有人前面开了口,“我出三百。”
阿古拉看了他一眼,目光移向下一个人。
窄眼细脸的首领接话:“我出两百。”
年长的首领用木杖磕了一下地面,“两百。”
瘦高个把刀搁在膝盖上,声音平淡:“我出一百五,居后。”
忽伦哼了一声,没压着音量:“你倒是会挑差事。”
瘦高个没抬头,“总得有人看路。”
阿古拉沉默了片刻,“阿古达木。”
门帘从外面被人掀开,一个年轻人走进来。
二十出头,肩宽背厚,左眉梢有一道旧疤。
他在屋中站定,先看了阿古拉一眼,又环顾了四周几个首领,抱拳躬身:“父亲。”
忽伦瞥了一眼阿古达木,“嗤”了一声,“阿古拉,你让儿子带队?”
“我部出三百五十骑。
由阿古达木统领。
其余各部,战场之上皆听他调遣。”阿古拉停了一下,“他的号令,就是我的号令。”
阿古达木站在原处没动,右手搭在腰间的刀柄上,指头没攥紧,只是搁着。
忽伦看了那只手一眼,嘴角撇着,没再接话。
屋里安静了几息。
阿古拉站起身,把腰间的刀正了一下。
“一盏茶。
各自回去点兵,东门外合队。
晚到的,他部下的份子归先到的人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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