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朝屋里了一句:“歇一盏茶,别乱跑。”
然后上下看了赵婉一眼。
“气色不错。
走,爹陪你走走。”
三个人沿着院墙慢慢走。
碎石路在脚下嘎吱嘎吱响,远处校场上传来操练的号子声,石大勇的嗓门隔着半个山谷都听得见。
走到院墙尽头,赵明远停下来,转过身,看着秦虎。
他犹豫了一下,把手指在袖口上蹭了蹭,开口了。
“虎子,有件事我想了几天了。”
秦虎看着他。
“大牛、豁牙他们,不识字。
我不是让他们考功名。
地图上的字……能认个大概,战场上就不至于抓瞎。”
秦虎摩挲着指节的手停了一下。
“我跟他们提。”
“大牛、豁牙他们,跟孩子坐一条板凳,嘴里念‘人之初’——”
赵婉顿了一下,嘴角动了动,“怕是不肯?”
秦虎偏过头看着她。
“让爹晚上单开一班。
谁来了谁学,谁不来也不记。
要是有人问起来,就——是爹想找人磨墨、抄东西,找几个识字的帮衬。”
赵明远点了点头,笑了。
“这主意好。”
他转过身,背着手往院子里走。
院子里,赵明远的声音又响起来了:“长——幼——序——”
秦虎牵着赵婉的手,沿着碎石路往回走。
身后,读书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被风吹散了。
三天后,陈澈从府城回来了。
回来的时候,车队比去时多了两辆骡车,车上堆着麻袋和木箱,粮食、布匹,还有王老四那边备的补品。
车轮碾过碎石路,吱呀吱呀响了一路。
押车的兵走在两侧,枪尖在暮色里闪着冷光。
陈澈从骡车上下来,腿有点僵,地的时候晃了一下,旁边的人伸手扶了一把。
他站稳之后,朝秦虎拱了拱手。
堂屋里点着一盏油灯,火苗被门缝里透进来的风吹得晃晃悠悠。
秦虎在主位坐下,陈澈坐在对面,赵明远在他旁边座。
杏端了茶上来,陈澈接过去灌了一口,烫得龇了一下牙,但没放下碗,又喝了两口,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瓷州破了。”
秦虎“嗯”了一声。
“府城那边,”陈澈把茶碗搁下,“态度变了。”
秦虎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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