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匹马正在加速,前蹄刚抬起来,箭就进去了。
马的身体往前一栽,前腿跪地,骑手从马头上翻出去,火把脱手,在地上滚了两圈,火苗舔着冻土,没熄。
“嗖——”
钉进了举火把那个骑兵的右肩窝。
箭从侧面进去,他整个人往左边一歪,火把从他手里掉下来,砸在自己的马头上。
火星溅开,马受惊,人立而起,把他从马背上掀了下去。
“嗖——”
箭从马脖子侧面穿进去,那匹马一声没吭,横着倒下去,把旁边另一匹马也撞翻了。
骑手的腿被压在马肚子底下,发出一声闷在喉咙里的惨叫。
后面的马匹躲闪不及,踩上去,绊倒了,又有火把摔在地上,黑暗中人喊马嘶,撞成一团。
石大勇、大牛、二牛的箭同时离弦。
马嘶声炸开,马匹前仆后倒,骑手被抛下马背,火把摔了一地。
马和摔在地上的骑手堆在一起,把窄窄的山道堵得严严实实。
后面的马匹躲闪不及,踩上去,绊倒了,又有马摔在地上。
百夫长在队伍中间偏前的位置,辔头上缀着铜饰,火把光一照,反出一星暗金色的光。
风从山道上方灌下来,在拐弯口打了个旋。
秦虎的呼吸停了一息。
弓弦响了。
箭从右侧乱石后面飞出去,穿过两个骑兵之间的缝隙,从百夫长脖子的侧面穿进去,箭簇从另一侧透出来。
百夫长喊了一半的话断了。
他整个人往左边歪了一下,马鞭从手里滑,然后身体从马鞍上翻下去,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碎雪。
秦虎松开弓弦:“撤。”
秦川把最后一支箭搭上弦,往最密集的地方又补了一箭。
箭钻进人马堆里,又引起一阵骚动。
有人在黑暗中吼叫,有人在往回拉马,有人下马想搬开马尸,但马尸堆得太密,火把掉在地上开始熄灭,黑暗中人和马挤成一团。
五个人同时转身,贴着山道两侧的阴影往回跑。
鞋子踩在碎石上哗啦哗啦响,箭壶在腰后咣当咣当地晃,没人回头。
身后传来吼叫声、马嘶声、伤员的惨叫声。
前方墩堡的火光越来越近。
五个人跑进墩堡的时候,门洞里的火把还没灭。
秦虎跑在最后面,冲进门洞喊了一嗓子:“关门!”
门杠进门槽,哐的一声。
秦虎转身就往墙上走。
墩堡的院墙是夯土的,踩着内侧的土阶上去,五六级就到了垛口。
墙头内侧的地面上扣着几个陶盆,盆底压着浸油的麻绳,火苗只有拇指大,光被瓦片挡住。
垛口后面站了一排弓手,沿着墙头排开。
每人脚下堆着一捆拆开的箭,箭羽朝外,伸手就能摸到。
韩振正趴在垛口后面往外看,听到脚步声回头,往旁边让了让。
“他们还在拐弯口那边,火把没动。”
秦虎没话,手按在垛口的土沿上,往山道方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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