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窗纸泛着青灰色。
陈澈从秦虎屋里出来,在门口站了一息。
他吸了一口气,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醒了醒。
然后他抬脚往自己屋里走。
推开门,王氏正在梳头。
她听见门响,没回头。
“回来了?”
陈澈在炕边坐下。
手搁在膝盖上,掌心贴着膝盖,搓了一下。
“夫人要开杂货铺。”
王氏的梳子停了一瞬,又继续往下拉。
“秦爷让我当掌柜。”
王氏把梳子搁下了。
她转过身看着他。
“真的?”
晨光从窗纸透进来,把他的脸映得一半亮一半暗。
陈澈点点头。
王氏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又走回来,坐在陈澈旁边。
她想什么,没出来。
嘴唇动了一下,又抿住了。
然后她笑了。
笑从嘴角溢出来,一点一点的,像水从碗沿上漫出来。
“那你好好干。”
陈澈看着她。
晨光照在她脸上,把那些细纹照得一清二楚。
这会儿那些纹路都被笑撑开了,像干涸的河床被水漫过。
“我知道。”
他把她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
她的手白,指腹有针茧。
他用拇指摩挲着那几粒茧。
“当初献身家,是求保命。”他,“现在回头看,那笔银子,或许是这辈子花得最值的一笔。”
“那咱们就好好干。”王氏把他的手攥紧了,又松开。
“铺子什么时候开?”
“秋收前。”
阳光从东边漫过来,推着窗纸上的青灰一寸寸后退。
溪水还在淌,芦苇被风吹得沙沙响。
山脚下搭了几个棚子,地上挖了一溜浅坑,铺着柏树枝和锯末,火压得低低的,不见明焰,只冒烟。
烟气白中带青,从棚顶的缝隙里钻出去,在山坳里慢慢散开。
木架上层层叠叠地挂着肉。
野猪肉切成大条,鹿肉卸成块,兔子剥了皮整个撑开,还有灌好的肠,一节一节挂在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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