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
大人您怎么了！”
师爷跪在泥水和血水混合的洼地里，尖着嗓子发出凄厉的哀嚎。
他那双干瘦的手死死掐着扬州知府吴德的人中，指甲都快抠进肉里去了。
旁边的几个衙役更是慌作一团，有的扇风，有的拿凉水直往吴德那张胖脸上泼。
吴德只觉得人中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伴随着刺骨的凉水，他浑身的肥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咳咳咳……”
吴德艰难地睁开眼睛，脑子里还在嗡嗡作响。
他迷迷糊糊地看着头顶漆黑的夜空，好半天才想起来自己身在何处。
通天塔、反贼、皇孙……还有那位手里捧着瓜子、穿着粗布长衫的活祖宗。
想到这里，吴德那一身肥肉就像是被通了电一样，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
根本顾不上裤裆里那片湿漉漉的尴尬，也顾不上知府大人的体面。
吴德四肢着地，撅着硕大的屁股，就像是一只成了精的大号蛤蟆，手脚并用地就要朝着楚渊的方向爬过去。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磕头！
必须以最标准的五体投地大礼，去给这位微服私访的太上皇请罪！
否则明天一早，他这扬州知府就得全家整整齐齐地去菜市口报到了。
“太……”
吴德刚张开嘴，那个令天下百官胆寒的称呼还没来得及吐出喉咙。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楚渊站在十几步开外，停止了嗑瓜子的动作。
他微微低下头，隔着明明暗暗的火把光影，轻飘飘地看了吴德一眼。
那眼神深邃如渊，冰冷到了极点。
没有任何天道境的威压外放，也没有任何真气的波动。
那纯粹就是一个久居上位者，对底下蝼蚁发出的不容置疑的死亡警告。
楚渊不仅眼神冷，甚至还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吴德能在富庶的江南道稳坐知府的位子，靠的可不仅仅是拍马屁，更是他那颗八面玲珑、转得比陀螺还快的官场七窍玲珑心。
当触碰到楚渊眼神的那一瞬间。
吴德脑门上的冷汗“唰”的一下瀑布般涌了出来，原本已经被吓蒙的大脑，在求生欲的刺激下开始以超负荷的状态疯狂运转。
太上皇穿着粗布长衫！
太上皇看着旁边那个受了重伤的皇孙，却装作一副不认识的市井模样！
太上皇刚才还警告我不准出声！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太上皇是在隐姓埋名，体验民间疾苦啊！
他老人家摆明了是不想暴露身份。
我要是现在这一嗓子喊出去，把他的身份给当众戳破了，坏了他老人家的雅兴，那我岂不是死得比这满地的反贼还要惨一万倍？
吴德双膝已经跪在泥水里，上半身正顺着惯性往下趴，准备磕一个响亮的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他硬生生靠着腰腹间那圈厚实的肥肉，强行在半空中止住了下坠的势头。
“太……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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