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排水沟啊。
堵了。
不通的话水一直往屋里灌。
让人来弄就行了。
大半夜的叫谁来啊。
翠屏秋月在偏房那边听不到。
孙妈妈回西角院住了今天没在。
苏酥理直气壮地说,我自己弄弄不就好了嘛。
又不是什么技术活。
就是扒两把枯叶的事。
她说又不是什么大事的语气跟她每次受委屈以后的语气完全一样。
被泼茶了不是什么大事。
被泼墨了不是什么大事。
大半夜穿着单衣淋着雨蹲在排水沟旁边扒枯叶,也不是什么大事。
沈昭衍看着她。
灯还没有点。
屋里的光全靠窗户纸透进来的一点微弱天光。
她的脸在这种光线下看起来比平时更白,嘴唇上的血色还没完全回来。
外袍裹在她身上大了太多圈,整个人缩在里面像一团被雨淋过的小动物。
她还在笑。
那种笑不是强撑。
她是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排水沟通了,水下去了,问题解决了。
有什么好紧张的?
但就是这种什么都不在乎让他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她不在乎自己。
对枣在乎,对猫在乎,对菜苗在乎,对星星好不好看在乎。
对自己不在乎。
他往前走了一步。
苏酥微微仰头看他。
他低下身子。
伸出手。
指腹碰到了她额前一缕粘在脸上的湿头发。
轻轻地拨到了耳后。
苏酥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的手指是暖的。
指腹粗糙,有薄茧。
但碰在她鬓角上的时候轻到像在摸一片花瓣。
他的指尖从鬓角滑过太阳穴,最后停在了她耳廓的边缘。
苏酥盯着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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