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就是这样,是我的错……”
“我早就应该把那个红藓劈死的……”
清晨的殡仪馆里,江剑心和预知家相对而坐,面前放着一杯袅袅飘香的咖啡。
她的面色十分难看:
“柳宜观到底活下来了没有,按理说她应该能活下来,但是……”
——但是还没有人从绯红花海里走出来过。
它是一个起势便能百分百屠杀的污染区,凶残程度相当出名。
看那栋红房子,它似乎是完成了自己的终极进化。
柳宜观怕是凶多吉少了。
预知家放下咖啡杯,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我看看啊——”
预知家双眼看着虚空,眼瞳微微冒出些蓝光,说话斯条慢理:
“事情是出现了一些小问题。”
江剑心猛地坐直了身体。
预知家的视线穿过空气,落在她“看见”的未来幻象上,柳宜观活蹦乱跳地站在那里,头发乱糟糟的。
她看了两秒。
然后收回目光,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沉下声音:
“节哀吧。”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给谎言裹上一层恰到好处的悲悯。
“你的朋友,的确是身亡了。”
这句话是假的。
她仔细观察着江剑心的脸。
清晨的阳光从窗里挤进来,在江剑心脸上割出一道一道的明暗分界线。
那双眼睛里的光恍惚了一瞬。
“可是她……她后来不是还成为……”
“你在质疑我的眼睛?”
预知家打断她的话,并继续忽悠。
“她最后一个疗程被植入了红藓,红藓见血开花,然后……就被吃掉了。”
江剑心不说话了。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像是有什么话到了嘴边又被咽了回去。
手指从桌沿滑下来,垂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预知家以前告诉过江剑心过去无法改变,但在强烈的冲击下,她似乎忘记了这茬。
时间好像凝固在了这一刻。
殡仪馆的冷气嗡嗡作响,咖啡的热气一丝一丝往上飘。
预知家不紧不慢地又喝了一口咖啡。
她知道全部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每一个细节。
说谎的原因很简单。
江剑心之前一直领悟不到预知的真谛,但这次已经摸到了门槛。
预知的能力本身是反常人的,毕竟正常人看东西是不会有重影的,大脑会有保护机制,它能防止神经错乱,但也建造了通往预知的高墙。
现在,这堵墙已经出现了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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