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望川的命令一下,马三便带着三名心腹出了北平站,各自散开,融进了东交民巷的人群里。
这里是日本人的地盘,街道上行人稀疏,连平日里的黄包车夫都躲的远远的,偶尔有车辆驶过。
特务机关门口的日军宪兵站的笔直,腰间挂着手榴弹,视线在每一个路人身上扫过,一副生人勿近的架势。
马三扮成挑菜的苦力,弓着背混在人群里,宽大的草帽几乎遮住了他半张脸。
他的视线穿过菜担的空隙,审视着院内的景象。
办公楼的窗户大多关着,但院子里的巡逻队比平日多了一倍。
巡逻兵的步枪都上了刺刀,走动时悄无声息,个个神情紧绷。
不对头。
马三朝身后不远处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比了个只有他们懂的手势,自己则把草帽檐压的更低,慢悠悠的拐进了特务机关后墙那条发着馊味的窄巷。
这里是他们早就埋下的一个联络点,接头的是特务机关后厨的帮工老张,一个贪财怕事,却又被他们拿捏住了命脉的中国人。
没多久,一个穿着油腻坎肩的身影提着一桶泔水从后门出来,正是老张。
他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摇摇晃晃的走到一个杂物堆旁,脚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一扑,满桶的秽物泼洒一地。
“他妈的!”老张咒骂着,音量刚好能让巷子里的人听见。
他狼狈的弯腰去扶木桶,就在手掌撑地的一瞬,一张纸条被他塞进了墙角的砖缝里。
马三没耽搁。
等人骂骂咧咧的提着空桶一走,他便像个真正的苦力那样,走到墙角解开裤腰带,借着撒尿的由头,抠出纸条,转身消失在人流里。
北平站内,白世维在电台旁踱步,办公室里烟熏火燎,地上的烟灰掉了一地。
门被推开,他看见满头是汗的马三,几步就迎了上去。
“怎么样?”白世维声音发紧,伸手就要去拿马三手里的纸条。
马三没有立刻递过去,而是先关上了门,然后才把那张浸透油污的纸条在桌上摊开,嗓音压的极低:“站长,白副站长,情况和我们预料的差不多,但又有点不一样。”
徐望川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示意他继续说。
“松室孝良确实不在!
暗线说,那老鬼子昨天晚上就带着机关里大部分的主力往西边去了。
现在里头就是个空壳子,只有少数宪兵和日本人看家。”
“昨天晚上?”徐望川重复着这个时间点,“陈群的专列是今天早上七点走的,这趟车会在天津停半天,就是今天动身也来得及,松室孝良提前一晚就动身了,这说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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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世维凑过来,脸色也沉了下去:“这说明什么?
说明陈群的行程,昨天晚上就泄露出去了!
他娘的,调统股内部有问题!”
徐望川没有说话,指尖在地图上移动,最后按在了沧州段的铁路线标记上。
白世维看着地图,愈发觉得棘手:“望川,松室孝良提前设伏,现在去沧州恐怕是来不及了吧!
再说,南京那边到现在也没个回信,这趟浑水……”
他说着,又点上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说真的,救与不救对我们北平站,甚至对整个特务处都没有什么损失。
尤其是他们党务调查处和我们从骨子里就不对付,这次陈群过来,差点没把我们生吞活剥了。
我们何必上赶着去救他?”
“老白,你说的都对。”徐望川开口了,“可是,你想过没有,松室为什么这么着急?”
“还能为什么?
被我们之前那一连串的动作搞的灰头土脸,急着想找回场子呗。”白世维吐出一口烟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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