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说:有人生来就在罗马,有人生来就是牛马。
但如果你把罗马买下来,再把原住民赶出去,那这地方,就叫你的家。
冰冷,死寂,却又仿佛有亿万座活火山在同时压抑着喷发的冲动。
伐天号皇座大殿内,空气粘稠得像是要凝固成实质的铅块。
那张泛黄的资产交割确认书已经被江昊单手捏成了虚无,但那股属于“长子”、属于这方宇宙最古老、最不可违逆的理所当然感,依然如同附骨之疽般在大殿的每一个角落里游荡。
惊鲵的手依然握在剑柄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一种惨烈的苍白。
她能感觉到,自己手中的惊鲵剑在恐惧。
这柄饮过无数鲜血、斩过高维概念的名剑,此刻就像是遇到了天敌的野兽,剑身发出极其细微却凄厉的哀鸣。
不只是剑,她体内的血液、她的真气、甚至她作为“生命”这个概念本身,都在向她传递一个荒谬的指令:跪下,臣服,将自己的一切归还给那个未曾谋面的伟大存在。
端木蓉蹲在地上,默默地将掉落的银针一根根拾起。
她的动作很慢,不是因为从容,而是因为她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战栗。
作为医家传人,她比任何人都更懂生命的构造,正因如此,她才更加绝望地发现,刚才那股气息掠过时,她体内每一个细胞的端粒都在瞬间衰老,仿佛在向那个真正的“主人”缴纳生命税。
“陛下……”吕雉上前一步,她没有去看那满大殿令人窒息的威压,她的目光只死死盯着江昊那个并不算宽阔,此刻却仿佛扛起了整个宇宙的背影。
凤袍上的皇道龙气在疯狂咆哮,那是江氏神朝的气运在感应到灭顶之灾后的本能反抗。
江昊没有回头。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穿透了伐天号厚重的装甲,穿透了无尽的星海废墟,死死锁定在遥远时空外,那颗蔚蓝色星球旁边的灰暗卫星上。
“吕雉。”江昊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在瞬间压过了大殿内所有杂乱的法则嗡鸣,带着一种让人灵魂都要冻结的冷酷。
“臣妾在。”吕雉毫不犹豫地跪倒在地,额头贴着冰冷的玉石地面。
“封锁皇座大殿。
从现在起,除了朕,任何人不得靠近雪云和元儿半步。”江昊缓缓抬起左手,那只刚刚捏碎了因果契约的手掌,焦黑的血肉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重生。
创世境的规则之力在他的指尖跳跃,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金色锁链,将慕雪云那半透明的琉璃态身躯连同熟睡的江元一起,死死封印在了一个绝对静止的时空气泡中。
“传令张良、韩信,神朝所有常备军团,即刻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不需要他们出征,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镇压诸天万界所有因为长子气息泄露而产生的暴乱。”江昊的语气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安排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告诉他们,乱世用重典。
谁敢在这个时候给朕添乱,不管是哪个维度的神明,还是哪个古老文明的遗老,一律按不良资产就地销毁。”
“臣妾遵旨!”吕雉猛地抬起头,那双素来充满野心与城府的凤眸中,此刻只剩下绝对的狂热与服从。
她知道,她的丈夫,这个一手缔造了诸天最大商业帝国的男人,要去做一件前无古人,甚至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江昊终于转过身,他大步向殿外走去。
在他身后,那件曾经抵挡过无数次维度打击、被誉为诸天最强防御的【绝对防御·概念法袍】,此刻正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密密麻麻的裂纹如同蜘蛛网般蔓延开来,那是长子那句“替身”所带来的底层逻辑否定。
当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谎言,当你的力量来源就是敌人赐予的恩赐,你拿什么去反抗?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但江昊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极其残忍的弧度。
“老子这辈子,最讨厌别人跟我谈宿命。”
他一步跨出皇座大殿,狂暴的星际罡风瞬间席卷而来,吹得他满头黑发狂乱飞舞。
在他面前,是浩瀚无垠的星战前线废墟。
无数残破的高维兵器、熄灭的恒星残骸、以及那些漂浮在虚空中的古老神魔尸体,构成了一幅末日般的画卷。
而在废墟的尽头,一尊大如星辰的无头巨人正扛着一柄暗金色的巨斧,不安地在虚空中踱步。
那是刑天,曾经守护者文明最锋利的战斧,此刻却像是个迷路的孩子。
在刑天的脚下,是一头体型同样庞大如山岳的三头恶犬。
三个狰狞的头颅正对着虚空发出低沉的咆哮,口中喷吐着足以扭曲逻辑的黑色火焰,但那火焰却在半空中诡异地熄灭,仿佛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强行抹除了存在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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