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爷爷,您清楚得很——眼下想把我摁死的人,不止外头那些。
朱家自己,也有人伸长了脖子等我犯错。
上次杀的那个,不过是个赐姓的闲角,连水花都没溅起来。
这次,我想动几个真正姓朱的。
您,准不准?”
话音落地,书房里静得能听见烛芯噼啪一声爆响。
这话胆大得近乎狂悖。
换成旁人,早被拖出去杖毙十回。
此刻瞧着朱雄英那副坦荡模样,倒像是在问晚饭吃不吃韭菜馅饼——轻描淡写,毫无波澜。
可朱元璋却久久未语。
他当然清楚朱雄英撞上了什么墙,更清楚这小子一路走来,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却连血都不肯流一滴。
没想到朱雄英竟直接闯进自己的行宫,当面质问起来。
满朝文武里,怕也只有这位长孙,才敢这般毫无顾忌。
当着天子的面,开口就是“杀”字。
这事简直捅破了天。
朱元璋向来最忌讳骨肉相残。
对皇族而言,这不单是失德,更是动摇国本的红线。
朱雄英心里门儿清——正因如此,他才火急火燎赶过来,就为听朱元璋一句准话。
若老爷子摇头,他自有别的路可走;
可眼下朱元璋态度未明,他也不便贸然追问。
“他们干下的勾当,您心里有数。
当务之急,咱们得把分量掂清楚!”
“谁都知道,动刀子压不住乱局,不过是拿血换血、以狠制狠罢了!”
“所以请您再三思,有些事,嘴上说得轻巧,真做起来,哪有那么容易收场!”
朱元璋略一沉吟,压低了声调,缓缓开口。
自相残杀,是他心底最深的一道雷区。
一旦传扬出去,朱雄英的威信立马崩半截。
这孩子分明是在踩线试探——想掀开盖子,先得跨过这道门槛。
可眼下这门槛,哪是随便抬脚就能迈过去的?
“那就只剩圈禁一条路了。”
“老爷子,您直说吧——我要圈,能圈几个?”
朱雄英退了一步。
他打定主意,绝不动手杀人。
先掀掉屋顶,窗户才好推开。
这份盘算,合情合理。
话音刚落,朱元璋脸色反倒松动了些。
他终于摸清了这大孙子的底牌。
当下不紧不慢地反问:
“你是要咱给你划名额,还是想让咱点头,由你点名圈谁就圈谁?”
朱元璋看穿了他的心思,却偏不点透,只轻轻泼了盆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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