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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律提着一盏烛灯,缓步踱入暗室。
烛火摇曳,映出几张早已端坐的身影。
“这局,究竟怎么收场?”
“棋子是撒出去了,可咱们连个能登台的人手都没有——难不成只靠搅浑水、恶心人,就算完事?”
开口那人藏在梁柱阴影里,声音压得极低,像砂纸磨过青砖。
烛光舔不到他的脸,只照见半截袖口和一截枯瘦的手腕。
语调刻意含混,分明在躲人耳目,生怕同席者听出他是谁。
“既已布子,那就该亮刀收割!
拖泥带水,反招祸患!”
“我倒想听听诸位的高见——莫非都打算袖手旁观,装作这事跟自己八竿子打不着?”
“关不关己,不重要;要紧的是,能分几成利?”
话音落地,暗室里顿时静得只剩烛芯噼啪爆裂。
谁都想趁火打劫。
可眼下横插进一个不按套路出牌的搅局者。
再精妙的算计,撞上这颗硬钉子,也难免偏斜。
于是没人抢着开口——谁先亮底牌,谁就先被盯上。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总不能当它不存在吧?
这话未免太轻巧了。”
“话是这么说,可真做起来,哪有这么顺当?
明眼人都瞧得见,如今多了一只手伸进来。
这时候谁敢乱动一指头,怕是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不就是个相国空衔么?
拿得起,放得下。
只要不动咱的奶酪,他爱怎么折腾,随他去!”
……
朱雄英与蓝玉正俯身校对最后一张海图。
两人目光如钉,死死咬住航线上的每一处转向、每一道洋流标记。
转头问立在一旁的马三宝:
“你有多大把握,能借着季风直抵目的地?
我对航海虽是外行,可也晓得风候最是金贵——船又沉又钝,若错过风期,怕是要困在海上活活熬干!”
朱雄英把海图往案上一铺,指尖重重点在琉球方位。
这一趟,容不得半点闪失。
前脚刚争来的出海权,后脚若栽了,满盘皆输。
“半月之后,东南风起,正是扬帆良机。
蓝大将军早已练熟水师,战船、粮秣、火药、淡水,件件齐备,无一遗漏!”
“只要如期启程,太孙定下的目标,必能拿下!”
此番目标明确:横渡东海,强取琉球半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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