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既然把这事推给你,就是给你补亏空、找台阶。
你打算怎么走下一步?
总不能真拎着刀,冲进宫去砍人吧?”
“眼下那些士族正睁大眼睛等你踩坑——你若真一脚踏空,连老爷子都不一定能拉你一把!”
朱棣说得直白又利落。
如今朝中各方都在暗中蓄力,专等他露出破绽。
一旦失手,便是四面楚歌、无人援手。
老爷子本就不待见他朱棣,他也不想蹚这浑水。
可事情已砸到头上,躲也躲不开。
“四叔跟我们,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我可记得清楚,您跟几位叔伯走动得多勤快!”
“汤大爷家那位婶子,不也是淮西老根儿上的人?”
朱雄英这是逼朱棣亮底牌。
朱棣听完,脸上依旧波澜不惊,任朱雄英怎么撩拨、怎么施压,始终不接招,不松口,活脱脱一副——你爱怎么说,随你便;这事,我绝不沾手。
“四叔别装了,咱们早捆在一块儿了。
这时候讲什么远近亲疏?
都是一家人,您还能把我卖了不成?”
“您可别忘了——我要是掉了脑袋,您这颗脑袋,怕也悬不了几天!”
朱雄英拿命作饵,赌的就是朱棣的退路。
这事从头到尾,本就跟朱棣脱不了干系。
若他此刻铁了心袖手旁观,连句硬话都不敢放,真等风波一起,朱雄英身边,恐怕连个替他递碗水的叔叔都没有。
“你把你三叔坑得够惨,转身又要来算计你四叔——翅膀真硬了,是不是?”
“你三叔如今灰头土脸、半步不敢出府,你倒好,转头就来撬你四叔的墙角!”
“你们几个叔叔,真当我是好拿捏的软柿子?”
朱棣声音一沉,眉峰拧紧,语气里裹着火气。
这事哪能拍脑袋就定?
稍有差池,就是满盘皆输。
他跟蓝玉反复推演了数日,连个准信都没敢落笔。
如今朱雄英一句话就逼他当场亮底牌?
哪有这么容易!
老三被朱雄英逼到墙角,才咬牙选了边。
他若也跟着点头应承,往后怕是连喘气都要看这侄子眼色。
朱棣心里透亮——朱雄英早就在铺局,手底下暗流涌动,只等鱼儿上钩。
可现在硬被拽上这辆马车,谁晓得终点是龙椅还是断头台?
“四叔,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您还端着?”
“咱们本是一家人,这话可是您亲口说的。
怎么,轮到真章,反倒缩手缩脚?”
“真要这么干,咱得好好掰扯掰扯!”
朱雄英寸步不让,字字如钉。
两人正僵持不下,蓝玉已大步闯进厅堂,腰刀未出鞘,却压得满屋生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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