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队办公室,柳如烟把报纸推到陈墨面前,手指点了点顾汝章那张模糊的照片。
「顾汝章这人,在津市可不是小人物,你打听他干嘛?」
「问问也不行?」
陈墨靠在椅背上,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柳如烟看了他一眼,继续说下去。
「青帮在津市紮根三十多年,从上到下,帮众、徒子徒孙、外围那些讨生活的青皮,全算上……」她回忆道,「应该有上万人,只多不少。」
「我就听长辈讲过,说是不算那些临时挂靠的,光是能叫得上字号的,就不下三千。」
陈墨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这个数字,比他想的要多啊
「而且,青帮现在在津市,已经不是单纯帮会那麽简单了。」
「怎麽说?」
「顾汝章这个人,可不仅是青帮的龙头,还是东洋人的座上宾。」
「三井洋行的顾问,东亚同文会的理事。」
「每年往东洋跑三四趟,跟大阪、长崎的几家和字头都有生意往来。」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东洋人给他撑腰?」陈墨皱着眉头问。
柳如烟和方映霞对视了一眼。
「不是撑腰,」柳如烟斟酌了一下用词,「是合夥。」
「顾汝章能在津市坐这麽稳,靠的不光是手底下那些打手。
咱们津市议会总共十三个席位,有五个议员跟他称兄道弟。」
「警察局的副局长,是他儿女亲家,去年副局长家办喜事,顾汝章亲自去的,在主席上坐了一整个上午。」
「租界工部局的董事,」柳如烟竖起两根手指,「有两个是他拜把子兄弟。
一个管工部局的财务预算,一个管租界的巡捕房。」
陈墨低头看着桌上那份报纸,目光停在顾汝章那张模糊的照片上。
照片拍得不清楚,只能看出一个穿西装的人影,站在某个什麽场合里,周围围了一圈人。
「上万人,五个议员,一个副局长,两个董事,再加上东洋人。」
「这是把半个津市都攥在手里了。」
杯壁已经凉透,陈墨抿了一口,茶水的苦味从舌尖一路蔓延到喉咙深处。
他原本的打算很简单,侯家虽然死光了,但青帮的那个李部长也死了。
如果这根线最後牵到顾汝章身上,那就连根拔。
可现在听下来,这根线的实力,比他想的要粗得多。
粗到整个津市的地基都跟着它在晃。
斩草除根四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最後沉到心底。
不是不敢。
以自己现在的实力,拔不动啊。
「实力,还是实力。」
陈墨回到自己座位上,看着桌子陷入沉思,心里涌出一股紧迫感。
这几日跟侯家浪费许多时间,有点耽误练气的进度了。
可是凝真种这一步,光靠苦练远远不够。
这一步需要的不是真气多寡,而是对天地灵机的感应。
要把散在全身六处阴窍中的太阴之气凝成一粒种子,种在丹田里,往後才能生根发芽,踏入凝煞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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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感应那一关过不去。
「陈队?」柳如烟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想什麽呢,脸色这麽沉。」
陈墨回过神来,摇摇头:「没事,想点事情。」
柳如烟狐疑看了他一眼,没追问,转身去忙自己的事了。
陈墨把茶杯放下,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脊背挺直,双手自然搭在膝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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