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镇长,我在青山镇干了十三年。
十三年,从办事员熬到副书记。
您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吗?”
程立没回答,只是等着。
王有才苦笑了一下。
“寡妇睡觉,上面没人。
这话糙,可理不糙。
没靠山,没背景,就靠自己一点一点熬。
干好了,功劳是别人的;干砸了,黑锅是自己的。
提拔的时候,轮不到你;要背锅的时候,第一个想到你。”
他着着,语气里的苦味越来越重。
“我今年三十七了。
再混几年,就该退了。
这辈子,也就是个副书记到头了。
有时候晚上睡不着,想想这十三年,到底干了些啥?
有什么是能拿出手的?
有什么是老百姓真能记着的?”
他摇摇头。
“没有。
一件都没有。”
程立静静听着。
王有才忽然笑了,笑得有点苦,但更多的是释然。
“程镇长,我不是什么官迷。
真的。
干了十三年,什么官迷的毛病都治好了。
可人活一辈子,总得有点念想吧?
总得干点能让自己觉得没白活的事儿吧?”
他看着程立,眼神里有种不清的东西——是盼望,也是托付。
“您来这一年,我亲眼看着您修路、架桥、建市场、搞产业。
苗岭那座桥,我去看过。
老百姓站在桥上,‘这辈子终于不用蹚水过河了’。
那个表情,我记到现在。”
他顿了顿。
“我也想干点这样的事。
也想有一天,老百姓提起我王有才,能一句‘那个老王,当年跟着程镇长干过点实在事’。”
程立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王有才继续:“您的将来,肯定不会留在这儿。
这一点,我比谁都清楚。
您年轻,有学历,有背景,有本事。
青山镇只是您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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