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后纪元369年6月19,凌晨4:30。
初阳升起,照彻雪原。
那道灰白色的光刚从地平线冒头,还没来得及把温度洒下来,一阵雪白的刀光横切而过,便把晨曦硬生生截停。
长刀落下。
金柱·蒂姆斯塔,如影子般贴到薇薇安右侧。
肩线与她重叠,呼吸稳定得像停机状态的引擎,没有掀起一丝气流。
他的电子眼,一直锁定着不远处正在加速的银发少年。
“母狗,碰上了硬茬?”
合金喉咙滚出的字句平而嘈,每个音节都带着金属共振,震得冰面刮出细痕。
那声音不大,却像直接钻进颅骨里敲。
“让我来。”
薇薇安后颈汗毛竖立。
整个贺洲,敢用这两个字叫她的,只有眼前这个让莫里斯夜里磨牙的金属疯子。
她紧紧咬唇。
血珠在齿间爆开,甜味混着薄荷味,勉强压下骤然窜起的凉意。
那股凉意从脊椎尾端一路爬到后脑,所过之处,皮肤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
薇薇安明白——
自己不能退。
退了就是数据表上的“怯弱样本”。
不能恼。
恼了,就会被当场标成“情绪失控的劣质物品”。
金柱只需一次抬眼,就能让她的编号从档案里变成灰底斜杠——
那些被斜杠划掉的名字,从此再不会出现在任何报告里。
作为情报司的主官,她自然也听说过「达尔文社·四柱」的恐怖传闻。
那是四根会走路的标尺。
外披人形,内里早已抽空。
心跳被换成节拍器,瞳孔里嵌着刻度盘,心中只有对「纯粹进化」的盲信与崇拜。
他们不再呼吸,只在每次数据跳动时,发出极轻的“咔哒”——像钟表,像倒计时,像某种永远停不下来的机器。
恼怒、恐惧、怜悯,这些在他们看来,不过是待优化的误差值。
若误差超标,劣品即刻回收。
方式从不公开。
结果永远归零。
薇薇安把鞭柄抵在自己腰窝,借那点疼稳住心跳。
疼一下,心跳稳一点;再疼一下,呼吸匀一点。
让胸脯保持匀速起伏,给金属眼提供一条平稳的呼吸波形。
金柱旋身。
电子虹膜缩成针尖,波形瞬间拉成尖齿——
她在金柱眼里,已经是一条被扫描完的数据流,归档在某个角落,不再需要关注。
一步踏出。
雪壳在他靴底折叠成褶,像有人把一整块冰面揉成皱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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