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刀门”的左右金刚二人正言语撕扯间,擂台的西北角不知何时又站上一个老者。
这人也老得很了,须发皆白,脸上长满老年斑,皱纹堆叠在皱纹上,眼角,嘴角全都向下拉去,两腮深陷在颊中,眯缝着眼睛努力向前看去,仿佛看不清前路一般。
他单手拄拐,弯腰曲腿,看去似乎连站着也异常辛苦,只听他说道:“两位贤侄,你们的家事不如回家去说,何必搬到台上丢人现眼?
嗯,不过走之前,祝贤侄把你手中的家伙送我玩玩如何?”
祝大成本不敢和宇文翔顶嘴,当着天下英雄的面只好梗着脖子嘴硬,正没道理处,这老儿一开口,他便如蒙大赦一般,当即撇下了宇文翔,扭过头向那老者道:“老头子,你说话可小心些,哪个是你贤侄?
我看您这年岁,恐怕也难活个三年五年,何必再来这里受罪?
你还是回家抱孙子去吧!”
那老者听了也不生气,呵呵笑道:“臭小子,你说话可小心些,我看你这年岁,恐怕再难活个三天五天,何苦来这里受罪?
你还是回家抱师娘去吧!”
祝大成为人耿直,说这老者“能活三年五年”云云,是他心中确认为如此。
想不到这老儿年纪虽老,口中却无品德,将祝大成原话原说,只把“三年五年”改作“三天五天”,又把“抱孙子”改成“抱师娘”。
这话一出口,台下不禁哄堂大笑起来,又有人不禁为这老人担忧——江湖之上,若听见辱及师门的话,私下里或许还有余地,可如此堂而皇之的讲出来,哪有不拼个你死我活的?
大家刚刚亲眼看见祝大成活劈花狸子,招式之狠迅逾闪电,力道之大足有千钧,这老儿站着已经颤颤巍巍,仿佛一阵风儿也把他吹得飞了,又如何能受得住祝大成的一招?
果然祝大成听了这话便勃然大怒,骂道:“好老儿,你是谁?
你说得可是人话?
我好言相劝,你听便听,不听便不听,干甚说这些下三滥的言语?
当着天下英雄的面,岂不叫人笑话?”
那老者呵呵笑道:“笑话?
你爷爷我叫人笑话一千年啦!
也不多这一次。”
祝大成忍着腰伤,挺起大刀指着老人,喝道:“你到底是哪个?”
莫语在搭棚里听老人说自己“让人笑话了一千年”,心下便犯起嘀咕,暗想,难道他也来凑这热闹?
果然那老人轻咳一声,道:“我么……让我想想……哦,我想起来啦!
我叫付全付东流,只因老朽多活了几年,人们也叫我‘千旬白毛叟’。”
台下听他说自己是“千旬白毛叟”付全付东流,又纷纷涌起一阵阵感慨,有的老人暗道,早上几十年,江湖上却有这么一号人物,不过他早已绝迹江湖,想不到他不但活着,竟又在这里现身。”
莫语悄悄向萧长天道:“这老头几十年前大名鼎鼎,虽不能和骆伯伯比肩,但也算得是第一流高手。”
萧长天向前走了几步,再仰头向擂台上看去。
不渡和尚却满不在乎地坐在凉棚一边,只与北海几个趣味相投者打哈哈喝酒,对台上之事毫不在意。
祝大成是个蛮汉子,并不识得付东流,宇文翔对其却略有耳闻,见祝大成仍就一副有恃无恐的憨相,心中大急起来,虽然这黑厮刚才不听自己的话,但毕竟系出同门,终不能眼看着他受伤,于是咬了咬牙,将心一横,只身也跃上了台去。
见宇文翔跳上台来,付东流似乎没看见一般,而是将手向前一摊,对祝大成道:“你快给我呀!”
宇文翔抢先祝大成一步答话,抱拳道:“前辈……”
哪知道付东流根本不等宇文翔将话说完,一箭步便来在他的身前,疾伸两指去掐他的咽喉。
宇文翔本以刀法见长,只是这次上台并不打算和人动手,是以压根便未把大刀给带在身上。
他这时见付东流说打便打,这一招“小鬼索命”来得狠辣,不敢掉以轻心,当即身子向后仰去,同时又用了一招“翻云腿”攻击对手中路。
付东流一爪抓空,也不着急,见对方踢来,只将自己屁股一扭,硬凑到宇文翔的脚上。
宇文翔不知这是何意,但送上门来的便宜买卖如何不做?
当即又将力道往腿上加了两成,欲将这老儿踢下龙虎擂去。
那“千旬白毛叟”果然被这一下踢得腾身而起。
祝大成在一旁忍不住哈哈大笑,才要说话,忽听宇文翔急道:“老祝,你小心!”可不及他反应,只见付东流在半空竟然把身子又是一扭,借着宇文翔这一踢之力犹如利箭一般,直向祝大成而去,这次他一改自己老态龙钟的模样,动作甚是迅捷,几乎与宇文翔的话音同时落地。
祝大成还未将天镜抬起,胸口膻中穴已被付东流一肘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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