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有一个女妮年纪稍小,但从神态观之,反是她最为从容。
此时她衣衫虽已破损,右腿也淌着鲜血,但神情却也坦然,不怒不愤,不悲不亢,只专心挥剑对敌。
又连斗了数个回合,黑衣人之中有个人开口道:“事到如今你们还不撒手撤剑么?
咱们这般打下去,便是累也累死你们三个了。
你们本是方外之人,无我无物,又何必如此贪财恋宝?”
那高个女尼回嘴道:“混账东西,你也敢开口说话么?
‘还魂清凉珠’乃是我们祖师留下的东西,又岂能轻易与你?
但凭老身有一口浊气在,也容不得你在此撒野!”
那黑衣人又道:“就算你们到了这把年岁,活得腻了,难道就不想想你们的这些徒弟?
她们可是花儿一般的年纪呢!”说着打着,他又想起《思凡》来,于是开口唱道,“他把眼儿瞧着咱,咱把眼儿觑着他。
他与咱,咱共他,两下里多牵挂……”这人边打边唱,腔调又故意扭捏作态,显是要激怒眼前这三个尼姑。
那高个女尼听见这俗词艳调,果然大怒,喝道:“我门下弟子个个虔诚向佛,虽不会功夫,却也不惧你们这些败类!”
敌人还尚未还口,只听那年纪稍小的女尼喝道:“明珠,抱守元一,休与他争口舌之快!”
那高个女尼听她语气颇为坚定,当下只好强忍怒气,闭口不言,只一味狠斗。
这十几个黑衣人之中,颇有几个好手,三尼虽剑法绵密精妙,却也始终不能击退敌人。
如此又僵持了百十回合,依旧不能分出胜负。
其中一个黑衣人不耐烦起来,喝骂道:“废物点心!
这么多老爷们,却奈何不了这三个吃素的娘们么?
咱们既然已经把脸丢到了家,那也说不得了!
明凡师太,要怪就怪你敬酒不吃吃罚酒!”
三尼听此人东一句西一句的乱骂,也不知他到底要干些什么,是以并不答话,只专心用宝剑御敌。
那黑衣人“嘿”的一声苦笑间,已跳出圈外,趁三尼迎敌,竟操起手中的钢刀,“刷拉”地划在已经倒在地上的女尼腿上。
那女尼不防,“哎哟”一声惊叫,不过却并未运气迎敌,显是丝毫不会武功。
其中一个黑衣人见他如此,忙喝道:“老五,你干什么?”
那圈外的黑衣人道:“天马上就黑了!
她们不交出珠子,咱们抱着死吧!
这时候还管什么脸面,什么道义?
!”
那人口吻本来极为严厉,但听那“老五”如此一说,不禁长叹了一声,便不再言语,只是手中的招式更加狠辣了。
那老五再次手起刀落,地上的小尼姑鲜血长流。
那三个老尼却并不停下手中长剑,只有明珠师太喝骂不止,道:“贼子无耻!
便不怕下地狱么?”
老五恶狠狠地道:“便是下地狱也有你们合寺姑子作陪,咱们还有什么可怕的?”说完便换了个小尼姑,再一刀砍了下去。
那些年轻女尼虽不会武功,性子却甚刚烈,知道贼子是想让自己大声惨呼,好叫师父为自己担心,扰乱了心神。
于是竟各个咬住了银牙,任凭刀刃加身,却谁也不肯再多发一声,更有甚者这时竟念起了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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