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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如梦初醒天王回魂(1/2)

莫语听不渡和尚诉说墓室内的情形,并没提起蛟褫和灌满了水,推断定是蛟褫颇有灵性,见那墓穴即将倒塌,便随着大水一起退去。

小天师给萧长天插入“还阳针”后边便再去看沙金鲵。

见他如今已经不无人形,一时忍不住再次簌簌落下泪来。

沙先生此时满身满脸全是黑血,身上无处不是齿痕,全身肿胀不堪,皆呈酱紫之色,显是毒气早就侵袭了他身体的每条经脉。

他如今左肩寸寸碎裂,左腿根处一片血肉模糊,只剩下几绺皮儿还挂着,筋骨却早已不知去向。

他本来就矮小的身体此时更显得小了。

别说是自己,便是大罗金仙下凡,恐怕终也不能将这“阴财神”救活。

莫语想起沙金鲵落得如此下场全是为了自己,当即再也不嫌他身子肮脏,趴在他的胸口悲声不止。

这时候沙金鲵已经缓缓醒来,见莫语正抱着自己哭泣,便断断续续地说道:“好孩子……不哭……不哭,你快放开了我,当心……当心弄脏了你。”

莫语见他醒来,心中不由得大喜,忙道:“沙伯伯,你醒了?

这便很好,你忍着点,我这便施针,你马上就没事啦!”

沙金鲵轻轻握住莫语的手,摇了摇头,缓慢道:“算啦,不用折腾啦……好孩子,反正……反正也疼不了多久了。”

莫语精通医术,心中明白此时沙金鲵乃是回光返照之相,但便算仅有一丝希望她也不想放弃。

那沙金鲵见莫语还在百宝囊里寻找金针,便又轻声道:“好姑娘,咱们便这么说会子话,那就很好……”他抬眼望天,此时阳光正好,透过斑驳的树叶暖暖地射在他肿胀的脸上。

“阴财神”自遭天谴以来,不知多少年未见日光,此刻濒死,也再不用怕什么黄水恶疮了。

沙金鲵在怀中摸出“血玉蟾”,只见这时此宝已殷红如血,他把宝蟾交向莫语,说道:“多谢……多谢你将这宝贝给我,了却我得心愿。”

莫语摇头不接,哭道:“这不是我们答应好送给你的么?

你好好收着,再也不怕什么天谴地谴了。”

沙金鲵强挤一丝微笑,说道:“傻孩子,我人都要死了,还要宝贝干什么?

正所谓‘万般带不去,唯有孽随身’,难道我还要效法葛三通那个愚人么?

等人去了‘你可来了’,便可知道这世间至宝,莫过于阳光清风。”他见莫语仍旧不肯接住“血玉蟾”,便干脆往她手中塞去,又道,“等你们离开了这里,打败了敌人,有空儿的时候再帮我把这个还给老梅,我……我不欠他的。”

莫语攥紧了“血玉蟾”,哭道:“沙伯伯,我们实在想不到事情会到如此地步。

无端地将你卷进来,害你丢了性命,当真是对你不起。”

沙金鲵微微一笑,说道:“道将不存,我何存焉?

并不是你们将我卷了进来,大家都是天地间的一份子,厄之将来,谁又能脱?

我在墓中挨了葛三通那么一下,便知道自己万难再活着出去,扑进蛟褫群中之时更是抱着必死之决心,如今侥幸被不渡大师救了出来,没埋没在这遭瘟的墓中,实在已是万幸。

是我要谢谢你们才对,我这一生,行事诡秘难言,虽并没害过活人,但干的也都是不能见人的勾当,难免心中有愧。

本以为会在恶疮的折磨里终此一生,正是你们几人冒然而至,才让我这一生显得不那么猥琐不堪。

这次虽不能说是死得轰轰烈烈,但想来也能抵一抵生前罪孽。

你不用难过……我‘阴财神’死在盗墓上,可说是死得其所。”

莫语哭着摇头道:“是老天爷瞎了眼!

你又有什么罪孽了?

世间比你阴狠狡诈者,比你作恶多端者,不知道有多少,却也没见他们怎么样。”

沙金鲵听莫语为自己辩解,想不到临死之前还能遇见如此知音,实在是大畅老怀。

于是他勉强笑了笑,说道:“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算啦,不用比别人,只看自己便好啦!”说完又猛地咳嗽了两声,接着笑道:“看来我真的要死啦!

如今连话也说不连贯了。

一会我死了,你便将我一把火烧了干净,我一生盗墓掘坟,听说有因果报应,我却偏偏连坟墓也没有,看他们怎么报应!

哈哈!

你肯听我的话么?”

莫语含泪点了点头,心想这沙先生都到了这般光景,还想着和老天爷作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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