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语见眼前这人对自己的问话不置可否,顾左右而言他,料来大家找对了门儿,当即壮起胆子向前走了一步,放下手中的巾帕,说道:“先生说得哪里话?
口蜜腹剑的小人尚且不怕,又怎么会怕谦谦君子?”
沙金鲵自是看出莫语强装镇定,但听她如此说,心中也极受用。
不过这“阴财神”久经江湖,怎么会只因为一句两句奉承的话便放下戒备?
于是他脸上半点神情不露,只悠悠地说道:“谦谦君子?
姑娘可是说得反话来讥讽我?
倘若真是君子,老天爷也不会把老子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啦!
我么!
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老贼而已。”
莫语见这沙金鲵说话彬彬有礼,看来不是坏人,可是如今却被老天整治得如此凄惨,不禁心生怜意,低叹一声,劝慰道:“众生千相,老天爷难保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她从不渡怀里拿过血玉蟾,又轻声道,“沙先生,你看看这是什么!”
那“血玉蟾”乃是沙金鲵魂牵梦绕而不可得之物,他如何会不认得?
一见之下大为惊讶,那仅剩的半只眼睛立时射出惊喜的光芒。
他生怕自己看错了,“嚯”地从佛龛中站起身来,一个箭步便窜至莫语身前。
只见此人双腿极短,竟然是个侏儒,站起来和坐在地上相差无几,比之莫语尚还矮了几分。
莫语将“血玉蟾”擎在掌心,托在沙金鲵眼前,故意晃了两晃。
那沙金鲵眼睛跟着莫语的手左看右看,一时心痒难耐,抓耳挠腮,但却始终不敢伸手去拿。
莫语见他这副模样,知道梅思齐给的宝贝大是对症,当即将手掌一合,又把蛤蟆攥在手里,笑道:“怎么样?
是真的么?”
沙金鲵点头连连,说道:“是是是,真真的!”接着他眼珠儿一转,似乎又警惕了起来,忙跳开去了身,尖嗓向几人喝道:“你怎么会有这东西的?
难不成你杀了梅思齐?”
莫语笑道:“来见堂堂‘阴财神’,不带点薄礼那怎么好意思?”
沙金鲵努力睁大仅剩的“一线眼”,说道:“那也不用杀人啊!
老梅虽然讨厌了些,却也算不上什么罪大恶极,没什么死罪。”
莫语笑道:“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
我们可没杀他。”
沙金鲵奇道:“哦?
真的没杀他?
难道说‘夺宝翁’转了性么?
他人没死,你又能从他身上得来如此珍贵之物,那可说是天下第一人了。”
莫语又笑道:“转未转性我不知道,但他说对你不起,要我们把这个交给你。”说罢,便抓住沙金鲵的手。
沙金鲵见莫语伸手抓来,浑身便如触电一般,忙将手向内回缩,惊恐道:“你……你别碰我,切莫脏了姑娘的手。”
莫语早看出虽然这‘阴财神’沙金鲵名声败落,长相丑陋,但他说话行事之间,处处为人着想,是个实在的好人。
这时见他如此,便说道:“先生说的哪里话!”再次抓起沙金鲵的手,将“血玉蟾”塞了过去。
她抓起此人的手时,只觉得他手掌软得出奇,一时忍不住纳闷他是如何仗着这双手地遁的。
沙金鲵身上之恶疾肿块,乃是天谴所至,虽然他躲在“你可来了”这至阴之地,恶疾不再蔓延,然而却始终不能痊愈。
那病症甚是顽固残酷,每时每刻,奇痒难耐,钻心蚀骨,着实难以忍受。
虽然他以内力强镇病痛,使自己不至晕死过去,但实是每天生不如死,毫无做人之趣。
而这“血玉蟾”能吸人精血,正是他身上肿块的克星,才一入得沙金鲵的手中,它立时便开始吸食他身上的毒块,大快朵颐。
沙金鲵忽然去淤消肿,只觉一股清凉之意从头顶百汇一直传到足底涌泉,突然的适意险些让这位闻名江湖的奇士跌倒在地。
莫语见他身子一侧歪,还道他抵受不住,忙道:“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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