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七，林深天没亮就醒了。
他起床洗漱，把最后几件衣服塞进行李箱。
地库里，黑色途锐安安静静地停在老位置上。
他发动引擎，驶出地库，上了高速。
上午十一点多到镇上。
他没直接回家，先拐进菜市场买了鸡、鱼、排骨，又拎了两箱水果和一箱白酒，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
从
镇上往村里开，路越来越窄。
车刚拐进村口，路边几个蹲着晒太阳的老人就扭过头来——黑色的途锐在村道上缓缓驶过，车身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光。
“这是谁家的车？”“嚯，这车得几十万吧？”“好像是老林家的……他家那个在滨海的儿子回来了？”
林深放慢车速，摇下车窗，朝几个熟面孔点了点头。
车开过去，后视镜里那些人还在张望。
车停在院子门口。
王秀英从厨房跑出来，围着旧围裙，手还在围裙上擦着。
她看见那辆黑色的大车，愣了一瞬。
“阿深？”她喊了一声。
“妈。”林深推开车门走下来。
她愣了两秒，然后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这车……你买的？”
“嗯，咱家的。”
她围着车转了一圈，想伸手摸又缩回去，怕弄脏了漆面，转过头朝屋里喊：“老林！
快出来！
你儿子回来了！”
林德厚从堂屋出来，手里夹着烟。
他走到车前慢慢绕了一圈，蹲下看了看轮胎，站起来又看了看车灯。
“这车，不便宜吧？”
“六十多万。
德国大众。”
王秀英在旁边倒吸了一口气。
“六十多万？
阿深，你才刚赚到一点钱，怎么买这么贵的车？”
林深想了想，说：“买了就不轻易换了，买自己喜欢的。”
林德厚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一下引擎盖，手指从漆面上滑过去，很慢，像是在摸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他砌了几十年的砖，手指粗糙，指节粗大，像是从来没有摸过这么光滑的东西。
他摸了一遍，又摸了一遍，然后把手收回来，在裤腿上蹭了蹭。
“好车，看着就气派。”声音还是那么轻，但嘴角已经翘了起来。
邻居张叔正好从门口经过，看见那辆黑色途锐，停下来看了一眼。
“老林，这是你家的车？”
林德厚站直了身子，声音比平时大了不少：“我儿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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