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会这天。
林深和江哲早早就到了会场。
签到处排着长队。
穿深色西装的公募基金经理、穿polo衫的私募合伙人、挂媒体证的记者,还有几个外国人胸口别着外资机构的徽章。
江哲领了发言嘉宾的胸牌,林深的只印了“参会代表”四个字。
他把胸牌挂好,跟着江哲进了报告厅。
报告厅很大,弧形穹顶挑高十几米,能坐六七百人。
LEd屏循环放着宣传片——港珠澳大桥的航拍、海珠市的天际线、往届嘉宾发言的快剪。
前排嘉宾席上摆着名牌,林深扫了一眼,有几个在财经新闻里见过的面孔。
两人找了中间靠后的位置坐下,江哲把发言稿掏出来翻到第一页,低头默读。
林深没打扰他。
上午的主论坛排得很满。
先是领导致辞,基金业协会的副会长讲了行业发展数据,银行托管部的总经理讲了资管新规的影响。
措辞都很稳,一串数字念下来,台下都在安静地听着。
然后是主题演讲。
第一个上台的是一家公募的投资总监,ppt做得花哨,数据堆得满满当当,但逻辑四平八稳,估值处于历史低位、政策底已现、市场情绪在修复,台下有人开始刷手机。
第二个是外资机构的中国区负责人,语速很慢,同声传译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措辞谨慎得像在念合规部审过的稿子。
林深注意到周围交头接耳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
第三个上台的是百亿私募的合伙人,姓王,四十出头,深蓝色衬衫,没系领带。
这人显然比前两个有经验,上来先抛了个问题:“在座有多少人今年仓位在五成以上?”台下不少人都举了手。
他扫了一眼,笑了,“那我今天的分享,就是讲给没举手的人听的,怎么在熊市里找到能扛住的票。”
气氛一下子松了。
他讲的是逆向投资,核心逻辑不复杂:
在市场最悲观的时候,去找那些现金流好、负债率低、管理层没有乱来的公司。
他举了个例子,去年底在一家做工业零部件的公司上建了重仓,当时市场都觉得制造业不行了,但他去工厂看了,产能利用率在往上走,订单能见度比市场预期的好得多。
半年下来,那只票涨了将近一倍。
林深认真地听着。
这人讲的是方法论,不是框架。
去现场,看细节,在别人不看的地方找机会,跟盛远的打法很像。
上午的议程结束时已经快十二点半了。
会议中心的宴会厅里人挤人,端着盘子找座位的、站在桌边聊天的,嗡嗡作响。
下午一点半,主论坛继续。
第一个发言的是保险资管的投资总监,讲固收和权益的平衡配置,语速很慢,像在念内部报告。
第二个是券商资管的副总,讲FoF投资,各种模型和公式堆上去,台下有人已经靠在椅背上闭眼了。
三点整,主持人念到盛远资本的名字。
江哲站起来,系上西装扣子,走上台。
LEd屏弹出他报告的第一页。
他讲得比平时慢,但每个字都很稳。
林深坐在台下,看着屏幕上的数字一个一个跳出来——深算86%,万国55%,1号基金收益率9.
1%,2号基金6.
5%。
这
些数字他太熟了,每一个都算过,每一个都验证过。
但坐在台下听别人讲出来,感觉还是不一样,不是紧张,是一种说不清的踏实。
江哲翻到最后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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