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照进来。
正好落在曹心眼皮子上。
他皱着眉，下意识地想翻身躲开，结果刚一动，就感觉身下一空，紧接着是“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那张据说是清末民初某位贝勒爷睡过的黄花梨木架子床，彻底散了架。
曹心连人带被子，一起栽进了床架的废墟里。
他还没完全清醒，就感觉到有个柔软的东西正挨着自己。
他僵住了。
昨晚上断片的记忆跟走马灯似的开始往回闪。
他试着动了动胳膊，结果蹭到一片滑腻。
“干嘛呢……瘸子……”燕萍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声。
“你咋没……”后面的话他没好意思说全。
燕萍这才懒洋洋地掀开一条眼缝，瞅了他一眼，那表情像他问了个傻子问题：“这不是很正常嘛……快快快，再睡会……”
曹心猛地起身，他脑子里跟过电影似的回想昨晚——好像是喝了妲姬拿出来的那坛号称“醉生梦死”的果酒，然后……然后就记不清了。
“昨天晚上应该……没发生什么吧？”
燕萍打了个哈欠，一脸“你烦不烦”的表情，伸手把他扒拉回去，继续抱着：“这床就是被我弄塌的，快快快，再睡会……”
曹心用旁边的被子把燕萍一起裹成了个蚕蛹，然后自己手脚并用地从被卷里挣扎出来，抓起地上散落的衣物，胡乱往身上套。
被卷里传来燕萍闷闷的抗议声：“瘸子！
你干嘛！
翻脸不认人是吧！
老娘抱都让你抱了，现在装什么柳下惠！”
“你想睡自己再睡吧，反正我是觉得冷。”这理由找得，连他自己都觉得牵强。
燕萍从被卷里挣扎出脑袋，“我有三昧真火！
保暖！
你给我回来！”
但曹心已经蹿出了房门。
他一路溜到客厅，才松了口气，刚捋了捋乱糟糟的头发，就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唰”地一下钉在了他身上。
最显眼的，是翘着二郎腿的妲姬，她抬起眼，脸上瞬间堆起那副令人头皮发麻的娇媚笑容：
“哟~醒啦？
挺猛啊~床都塌了~昨天晚上的动静，吵得人家一宿没睡着呢~你说，这精神损失费，怎么算呀~”
“滚，臭狐狸。”
妲姬脸上的笑容瞬间一收，变得阴沉下来，手里的银勺“啪”地一声被捏得变形。
“昨天刚拿完东西，就翻脸不认人了是不是？
！
那你现在给我吐出来！
把老娘的[紫金葫芦]、[捆仙绳]、还有那[芭蕉扇]的利息，统统吐出来！”
“等等等，打住！
我现在是不是该去看一下左骁他们？”
“等等我！
我也去！”燕萍的声音从楼梯口传。
……
院子里，左骁正蹲在一个缺了腿的藤椅旁，用一块湿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一位老奶奶嘴角的药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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