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刚才还可以算侥幸,那现在就已经不是运气能解释的了。
陆照川站在那里,没见多高的修为波动,没见多大的声势,可偏偏把人最不想见光的东西,轻易掀了出来。
外门最不缺的,就是伤,是错,是硬撑。
所以这满场弟子,有人开始怕他看向自己。
石阿七站在人群边,手心已经出汗。
他忽然明白,陆照川今日最厉害的,不是把周厉逼退,而是让这整片广场的人都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人,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拿捏的陆照川了。
周厉脸色忽青忽白,羞怒和惊惧混在一起,反倒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想再冲上去,可腰间那一下像钉子一样,越提气越疼,疼得他腿根都发软。
“够了。”
一名外门教习终于开口。
他本在高台边看着,此刻脸色有些沉,显然也不愿让场面再乱下去。
“晨钟之后,不许私斗。”
周厉咬着牙,死死盯着陆照川,像恨不得当场撕了他。
可教习既然出了声,他便不敢再动,只能把这口气强吞回去。
这一吞,脸色更难看。
陆照川没再理他。
他从周厉身边走过时,肩背仍旧稳,只有袖里的手指更紧了几分。
刚才那几下看似轻巧,实则每一次出手都在细扣分寸。
断命观一开再开,眼底那股针扎般的刺痛一直没退,胸口翻上来的腥气也越来越重。
他走到广场边缘的石碑前,停了下来。
石碑上刻着外门点卯、试灵、小比的规矩,字口经年风吹雨打,仍旧很深。
陆照川看了一眼,忽然问:“被废之人,若灵气重续,可否再测一次试灵石?”
那名教习怔了一下。
四周顿时更静。
“按规矩……”教习皱了皱眉,“若执法堂未定死罪,可以。”
“那便好。”
陆照川转过身,目光扫过满场弟子。
那些先前讥讽他的、冷眼旁观的、心怀惧意的,都在这视线里安静了一瞬。
“既然你们都好奇,我到底是人是鬼。”
“那便去试灵台,看个明白。”
话一出口,广场顿时炸开。
“他还敢测?”
“疯了吧?”
“若真测出东西,今天这事就大了……”
低低的议论声一层压一层,像潮水拱着石岸。
周厉忍着腰间刺痛,终于又冷笑一声,声音却明显虚了。
“好。”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陆照川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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