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得还算快。”
“但还是差一点。”
他弯腰,从门边捡起方才被扯落的一角焦纸,递过去。
纸边黑黄,明显是刚从火盆里掏出来的。
“他们先前不是来打我,是来拿匣子。
拿不到,就想把这地方顺手点了。”
“只可惜他们不识货,盯着整卷整册,却不知道真要命的东西,往往只剩几张残页。”
旧卷。
两个字落下,屋内更静。
木架上积灰的案册一排排压在暗处,像一群闭了嘴的死人。
陆照川看了眼那只旧木匣。
匣子不大,角上全是磨损。
能让三个杂役冒险来抢,背后显然有人授意。
而能在执法堂刚松口的当口,就这么快摸到旧库来的人,绝不会只是杂役自己起贪念。
误判的代价已经开始往外翻了。
今晨堂上,若有人还把他当成一个单纯的嫌犯,这会儿就该知道错了。
卷一旦牵出旧案,旧案就会逼得旁人抢先下手。
先烧纸,再烧人。
齐守藏似乎也看出了他在想什么,忽然道:“外头那几个不是主使。
主使的人,怕是正等着看这里起不起火。”
“你若不来,我这把老骨头今晚多半就得进井。”
“你既来了,那有些东西,我也不能再压。”
他说完,弯下身抱起木匣,动作很慢。
老。
但很稳。
“跟我来。”
“再晚一点,那些该烧没烧净的旧纸,就真要被人烧净了。”
陆照川看了他一眼,收起断命观,压住眼底翻涌的刺痛,迈步跟上。
旧库深处黑得像一口井。
灯还没点,路已先往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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